三界闻风丧胆的存在。
她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
她什么都有了。妖族的王座,三界的畏惧,不死不灭的逆天之躯。
可她忽然发现,她什么都没有。
没有亲人。没有族人。没有那些曾经让她笑过的人。
她也想回家。
可——
她,无家可归。
眼泪止不住。
像憋了太久的雨云,终于找到了倾泻的出口。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委屈什么,不知道自己在恨什么,只知道此刻面前站着的这个人,让她所有伪装的坚强都失去了意义。
离恨烟似乎张开了手,想要将她搂进怀里。可最终,那只手还是收了回去,在半空中停了一瞬,却终究没有落下来。
流溯兮的眸色沉了沉。
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事到如今,她竟还在期待什么。
期待有人坚定地走向她?期待有人穿过火海、穿过刀山、穿过她一身尖刺和满身罪孽,依然伸出手来?
百年前没有。
如今也不会。
父王的剑,同门的背叛,诛仙台上的锁链——她这一生,从来没有被谁坚定地选择过。连眼前这个她用了十年去复活的人,一见面也是刀兵相向。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不甘心什么。
或许不是不甘心,是太想赢了。想赢过这该死的命运,想赢过那些她恨透了的人和事,想证明——
她值得。
值得被一个人,哪怕只有一个人,跨越一切来选她一次。
可祂没有。
祂的手收了回去。
“我不想和你打。”
应天门众弟子音色诡谲,说话时辨不清是男是女。但此刻,流溯兮竟好像听到了祂口中的悲凉。
那又怎样?
她偏过脸,一掌拍开祂的手。
“除非我死。”她说。
*
风从破碎的云层中灌进来,吹得两人衣袍翻飞。
风从山巅吹过。
吹乱了她的发,也吹干了她的泪。
流羽剑悬在流溯兮身侧,剑身光华流转,如一轮冷月。惊休枪横在离恨烟掌中,血焰闪烁,似一捧不灭的血日。
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百年的恩怨,百年的厮杀,百年的纠缠不清,到如今,只剩下眼前这一剑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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