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轮冷清的弯月悬在天上,也照着千里之外的长公主府。
萧长庚立在门前,墨绿色的长衫在夜风中飘飞,整个人如同一柄森冷的长枪。
在他对面,秦烈胸口剧烈起伏着, 嗓音里透着压不住的血气。
“大哥,你让开!我要亲自跟皇上说清楚!”
凭什么别人随便敲个破鼓,他就成了北狄人生的野种?
萧长庚面色沉郁,不动如山。
“阿烈,你冷静点,母亲走前交代过,万事不要冲动,你忘了吗?”
如今的事态分明是个蓄谋已久的连环套,选在义母离京、西南水患未平的节骨眼上发难,就等着老三这头蛮牛自己往火坑里跳。
秦烈被问得语塞,梗着脖子反驳:“可外头现在传得沸沸扬扬,说得有鼻子有眼!我若不出去自证清白,西北军的将士们会怎么看我?”
萧长庚嘴角一抽,他真不知道自己这三弟到底是天真还是傻。
且不说他真的是北狄人的后代,即便不是,一旦自证便会迎来无休止的挑剔和猜忌。
到时候没事也被查出事来。
“你拿什么自证?去承天门前跪着,剖开你的心给天下人看,说你身体里流的不是北狄的血?”
秦烈气得一脚踹在旁边的石鼓上,震得脚尖发麻,眼眶却逼得通红。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由着那人污蔑我吗?”
萧长庚看着弟弟这副模样,语气终是缓和了几分。
“老三,你长点脑子。皇上既然没有派禁军来围府,也没有宣你进宫,就说明这事儿还没有呈到他面前,更何况……”
他往前走了几步,双手重重握在秦烈肩上。
“那人状告的是威远伯暗通北狄,此时最该去皇上面前自证清白的,是秦锋,不是你。”
“不管你的母亲是谁,你在大雍长大,杀过那么多北狄人,打退过那么多回北狄的骑兵,皇上心里自然有本账。你现在跳出去,反而是替秦锋挡了这第一波乱箭。”
这番话终是落进了秦烈的耳朵里。
他紧绷的肩膀也慢慢松弛下来。
“大哥说得对。”秦烈抹了一把脸,咬着牙道,“我为大雍立过战功,现在去自证,反而显得我心虚。”
萧长庚见他终于想明白,暗自松了口气,转头吩咐下人。
“带三公子回房歇着,安排人好生照料。”
说着,他递了个眼色给玄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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