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插进土里半尺。
“我是来把这个口子按住的。”
那个人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气很轻,像一个老先生看见学生把卷子交白了。
“那就没办法了。”
他抬起了手。——
后来东阳的报纸上说,那天夜里江边发生了一次“局部塌方”。
沿江路的护堤,从旧改工地往东,塌了将近半里。没有人员伤亡。事发时该路段已经因施工封闭。
报纸上没有写的是:那半里江堤,不是塌的。是被人从半空按下去的。
那一掌下来的时候,叶峰整个人被气浪掀出去七八步。他在地上滚了两圈,撑起半个身子,抬头往前看。
老人还站在坑沿上。
他没有躲。他把那条青灰的腿往下沉了三分,两只手在身前一合,把那一掌接住了。
接住的那一瞬间,老人的脚下裂开了一道缝。那道缝从他脚底一直裂到江边,两丈多长。
老人的嘴角流下来一线血。
“师傅!”
“别过来。”老人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一动,底下就上来了。”
叶峰跪在地上,两只手撑着地,撑得指甲缝里全是土。他这才明白师傅刚才那句话的意思。
老人不是来打的。
老人是把自己钉在了那个坑口上——就跟他在雪线那处泉眼边上坐了半年一样。
他一动都不能动。那个人已经又往前走了三步。
叶峰站起来了。他站起来的时候腿在抖,可他站直了。
他把手抬起来,掌心朝上。那一缕死气浮出来,绕着他的手指转了一圈——转得很慢,很虚。
一格。他在心里翻了一遍那本账。
从第四格数起。第四格。
就一格。一场打下来至少三格。
他知道这个数。他半年前在百草山跟三先生打过一场,两格;落雁口那一场,三格。
眼前这个,比三先生高多少,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一格不够。
一格连一半都不够。叶峰把牙咬住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然后有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是凉的。叶峰猛地转过头。
林钰倾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边。
她的大衣不见了,头发被风吹得乱了,脸上有一道土印——她是从江堤那头跑过来的,跑了两百多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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