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的时候带了三样:一盏灯,一根绳,还有一壶水。”
“灯烧了两天就灭了。”
“绳子没用上——那底下不是深井,是一间屋子。”
“水我喝了六天。”
“剩下五天没水。”
“看见什么了。”
老人沉默了很久。“我看见二十七个人。”
叶峰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他们站在那儿,举着手。”老人说,“一圈,围着那个孔。”
“衣裳一个人一个样。最里头那位穿的那身,我在山上的旧画里见过——那是唐朝的样式。”
“我在那底下走了一圈,一个一个看过去。”
“我数了三遍。”
“二十七个。”
“我在他们中间站了十一天。”
“这十一天里,”老人说,“没有一个人转过头来看我。”
风把坑口那层白气吹得散了一下,又聚起来。
“他们……”叶峰的声音有点发干,“活着吗。”
“我不知道。”老人说,“我那时候不敢碰他们。”
“我只知道一件事——”
老人抬起手,指了指自己那条腿。
“我在那底下站了十一天。”
“我上来的时候,这条腿就是这个样子了。”
“从膝盖以下,留在了下头。”
叶峰蹲了下去。他伸出手,两根手指按在那条腿的脚踝上。
一息之后他把手收回来了。“这二十年——”
“每年压一次。”老人说,“用真气往下压,把它压回去。”
“压不住呢。”
“压不住它就往上爬。”老人说,“一年爬一寸。”
“这二十年,它爬到膝盖了。”
叶峰跪在那儿,很久没有起来。他这半年,一直以为师傅那条腿是在落雁口打的。
他甚至跟沈聿说过:那是三先生下的手。原来不是。
原来这条腿,是二十年前那十一天留在下面的。
“师傅。”
“嗯。”
“落雁口那天,那东西跟我说过一句话。”
“我知道。”老人说,“你在藏脉殿对着那块玉说过。”
“它说,‘你师傅当年,就是这么死的’。”
老人笑了。那是叶峰这半年里,第一次看见他笑得这么开。
“它说的是那一次。”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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