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啪”地响了一声。
程九渊倒吸了一口冷气。那条腿,从膝盖以下,是青灰色的。
不是淤血那种发紫的青,也不是坏死那种发黑的灰。
那是一种匀净的、从皮肤底下透上来的颜色。皮是完好的,没有溃烂,没有伤口,只是那颜色一路往下,越往脚踝越深。
到了脚背上,那颜色深得像一块石头。叶峰认得这个颜色。
落雁口那三百一十七个人身上,是这个颜色。
疗养院那六十一个老人身上刚起头的那一层,是这个颜色的浅一档。
半年前东阳仓库里那一屋子人,也是这个颜色。
“师傅。”叶峰听见自己在说。
“这条腿是怎么废的。”
老人在坑沿上坐了下来。他把那条青灰的腿伸直,脚跟抵在地上,两只手撑在身后。
“乙酉年三月。”他说。
叶峰的呼吸停了。那是他这半年听过太多回的日期。
赵未宁死于乙酉年正月。
乙酉年三月,师傅回山,把《镇渊要略》削成两半,一半封进藏脉殿,一半送去合契崖。
也是乙酉年三月,松鹤疗养院开了第一次班。
“那年我做完那三件事,”老人说,“我下去了一趟。”
江风从水面上刮过来。“下哪儿去。”
老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的意思很清楚。
叶峰的后背一下子全是汗。“您下过井?”
“下过。”
“一个人?”
“一个人。”
程九渊在旁边喃喃道:“可两千年来,下去的人……”
“上不来。”老人替他说完了。
“我上来了。”
坑口那层灰蒙蒙的东西,还在往外涌。
“我那年四十三岁。”老人说,“她死了两个月,我把该安排的都安排完了,觉得没什么可惜的,就下去了。”
“我想看看那底下到底是什么。”
“我在下头待了十一天。”
“怎么下去的。”
“从合契崖底下那道口子。”老人说,“那道口子只有纯阴的血能开。”
叶峰愣住了。“那您——”
“她死之前,给了我一样东西。”
老人没有说是什么。他这句话说完就停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接着往下说。
“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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