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第五。
两格。那两格是网钱。跟兜进来的是十七个还是三百个,没关系。
他睁开眼睛,看了看这一屋子人。
“值。”他说。
那一晚叶峰睡了十一个钟头。第二天开始做第二拨。一天十个,做了四天半。
这四天半他没再布网。那四十四个身上的东西刚起头,一个一个渡气就够——渡气不烧格,烧的是人。
第三天早上他起来,习惯性地翻了一遍账。三格。
第五天早上他又翻了一遍,翻完在床沿上坐了很久。林钰倾进来的时候,看见他坐在那儿发呆。
“怎么了。”
“没什么。”叶峰说,“歇了三天,一格没回来。”
他抬起头,笑了一下。“我以前十二格。烧到三格,我知道歇几天能回上去。”
“现在这三格,是我的全部家当了。”
“底下那九格租出去了,租期不定。”
到第四天下午,治到第四十七个。
那是个老太太,八十来岁,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她住在三楼最里头那间,窗台上摆着一个搪瓷缸子,缸子里插着一枝干了的月季。
叶峰给她渡完气,替她把被子掖好。老太太忽然伸出手,把他的手腕抓住了。
那只手枯得像树枝,可攥得很紧。
“小伙子。”
“哎。”
“你别费劲了。”
叶峰愣了一下。“婶儿,您这是——”
老太太的眼睛浑浊,可她看着他的时候,眼神是清的。
“我们这些人啊,”她说,“是他们存在这儿的。”
叶峰整个人僵住了。“存”这个字,他这半年在两个地方听过。
一个是落雁口那些囚笼。
另一个是卫瀚说的——“东家要你,去开藏脉殿最深那一层”。
“婶儿。”他把声音放得很轻,“谁跟您说的?”
老太太没有直接答。“前两天来了个先生。”她说。
“什么先生。”
“我不认得。穿得挺齐整,戴个眼镜,说话客客气气的。”
“他来干什么?”
老太太的手慢慢松开了。她转过头,看着窗台上那个搪瓷缸子。
“他挨个屋看了一遍。”
“到我这屋,他站了一会儿,跟我说了句话。”
“他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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