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
程一帆立刻接了:“早晚两班她都能查到。但我妈那张表,她在岗。”
“不是等她。”方岚说,“是等接她的车。昨夜浆洗车多出十一分钟,那是游街。游的是路线。你们信我,明天还会走同一条。给的路,才是给应手进湖的路。”
“你不知道接没接她?”
“她要是没接,我就上那条路上,把她截下来。”方岚说,“我妈的笔,五年前当面被夺走。这次我去当面接一次。她接不接我,我接她。”
阿夏小声:“这话跟我妈那个护工说,我说。”
程一帆说:“浆洗车上还坐着谁,不知道。但愿不是上回那个,我看一眼那副架势就秒懂。”
老人在后头坐着,这半场一直没说话。
散场前,他从怀里把手册掏出来。校对栏,十一个格子,空了三十年的。
他蘸墨。十一个空格里,填了一个字。
进的是第七格。
方岚看着那个空格第一次有墨,问:“人还没找着,怎么先进账?”
老人说:“空格留魂。填上的人,生要听见,死也要应到。”
阿夏在旁边看着,问:“这行规矩叫什么?我记一下回去给老秦对牌。”
老秦没等对:“不是编制表。是阵亡册。”他说完自己顿了一下,“谁进了这本,谁就得走到编号对上那天为止。”
方岚明白这本最毒的地方了。编号是活的,债也是活的。沈培之拿这个当编制,他们拿这个当围捕名册。命是双方都拿,账只有一边认。
阿夏回垃圾房清点砖后条子,数着数着,数出一张多的。
多出的那张,折法不是月牙。
压三道,返一道。
系锚的死结折。
她把纸翻过来,先对照了字迹,再对照了布痕,才敢递过来。
纸上只有五个字,没有落款:
“我还应第五格。”
方岚捏住这张纸边角,压进掌心。
手册校对栏十一格。第七号在缸里,占一个。第五格,本该跟着档案一起封箱的那一格。
死人应活账。
身后老人的声音,乱了。不是迟,是乱。
“这格的墨,我三十年前就划了。”
划了的名字,今夜回来。
窗外,湖面上第二趟桨声,正朝老柳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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