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坠——意识的下坠,穿过无尽的黑暗,穿过碎裂的空间碎片,穿过时间的缝隙。
然后,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回到了光球面前。
他的指尖还贴在光球的表面,银白色的光芒已经消退。光球的震颤停止了,裂纹也消失了,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但周鹤龄还在。
他站在三步之外,静静地看着陈默。
“你见到了他们。”周鹤龄说。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陈默点了点头。
“那你应该明白了吧。”周鹤龄说,“明白我在守望什么。”
陈默的瞳孔猛然收缩。
“你……”
“我不是守秘派。”周鹤龄打断了他,“也不是夺天派。我是旁观者。从观星氏族分裂的那一天起,就有人在注视着这一切。不是参与,不是干涉,只是注视。我们旁观,不是因为冷漠,而是因为不能干涉。守秘派和夺天派的争斗,是人类自己的选择。如果我们插手,就会打破平衡,造成更大的灾难。我们见证了守秘派的牺牲,见证了夺天派的堕落,见证了七位受难者的痛苦。我们一直在等待——等待一个能够做出正确选择的人。”
“那你是谁?”陈默问,“你到底是谁?”
周鹤龄微微一笑。
那笑容中,带着一种跨越了漫长时光的沧桑。
“我是第一个发现七星观测台的人。”他说,“那是三千年前的事了。那时观测台已经被封印了四千年。夺天派一直在寻找它,但他们找不到。因为守秘派在建造它的时候,就用了一种特殊的方式将它隐藏了起来。而我,是第一个找到它的人。”
陈默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三千年前。那是商周交替的时代,是青铜器铸就传奇的年代。那时的人们还在用青铜铸造礼器,还在用甲骨占卜吉凶。而眼前这个人,已经在那时行走在大地上了。
如果周鹤龄已经活了三千岁,那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一个旁观了三千年的旁观者,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现身?
他盯着周鹤龄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答案。
但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像是湖面。
像是深渊。
像是七千年的守望。
但他知道,答案很快就会揭晓。因为周鹤龄带他来这里,不是为了告诉他过去的事,而是为了让他看到——即将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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