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的是厂货。再后来,运人。零八年,汶川,运过帐篷。疫情,运过口罩。凡哥说,这船,是‘民’的船。民要什么,就运什么。”
她顿了顿:“现在,运芯片。以后,运什么?”
“运光。”赵磊说,“以后,运算力。像运电一样。”
阿英笑了,第一次,真笑,露出牙:“好。那我改船名,叫‘运光号’。”
当晚,靠岸防城港。
通关,极顺。报关单写:「石英砂,陶瓷砖,废金属件」。海关小伙,认识阿雄,打个招呼,放行。
货卸进一个旧仓库。接头人,是广西本地的,一个壮族汉子,憨厚,只说:“陈先生交代,点清,入库。坩埚,送四川;阀,送上海;瓷砖,送凯里。”
赵磊没走。他留在仓库,打开那钛盒,把烧焦的废片,拍了高清照,发给两个人。
一个,顾晓雨:「看,失败的样子。我们烧过一次,才知怕。」
一个,陈凡:「海面见了。他们认得我脸了。」
陈凡回得快:「脸认得,人认不得。好。船,可以慢了。」
赵磊不解,问阿雄:“慢了?”
“大哥的意思,网,织得差不多了。以后,不用这么偷偷摸摸。要慢慢,走到明面上。”阿雄说,“你回深圳,该见光,见光。他们要来深圳找你,就让他们来。”
这是转折。从“地下”,到“半公开”。
第二天,赵磊飞深圳。飞机上,往下看,南海,云铺得像海。他想,陈凡的网,桩是桩,线是线,船是船。现在,桩都认了,线都通了,网,该收一收,露出水面了。
落地,机场大屏,放着新闻:深微半导体,入选“国家算力骨干企业”。赵磊名字,打了出来。
走出大厅,有记者,堵着。闪光灯,第一次,这么亮。
“赵总,如何看待外界对深微‘海外布局’的质疑?有报道称,贵公司在东南亚,涉嫌规避出口管制?”
赵磊停下,没躲。
“深微,只做一件事:让计算,更便宜,更可靠。我们在全球,合作合规的伙伴,用合规的材料,服务客户。至于质疑——”
他想起阿英的船,四叔的酸,何伯的丝。
“——海水,是咸的。盐,是白的。你问海水为什么咸,不如问,盐,从哪里来。”
记者懵了。
他上车,关车门。助理递手机,北京吴主任办公室,来电。
赵磊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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