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事电台响了:“‘顺利号’,请减速,接受例行检查。重复,减速。”
阿英抓起对讲机,用越南语回了一串,粗俗,大概意思是“赶潮水,没空”。但她手,还是松了油门,船慢下来。
两艘船并排。白船上,下来个小艇,三个人。两个越南海事,一个白人,穿POLO,戴雷朋,举着GoPro。
“Routine check.” 白人开口,英语,懒洋洋。
阿英立刻切换英语,恭敬,弯腰:“Sir, just sand. Sand for glass.”
“Sand?”白人笑,镜头扫过甲板,扫货舱,扫赵磊。
赵磊站在那,没躲,没笑。让拍。
“This gentleman?” 白人指他。
“My boss, from Guangxi, buy sand.” 阿英扯谎,脸不红。
赵磊点头,递了根烟过去。白人没接,镜头怼近,拍他脸,拍了很久。
“Mr. Zhao, right?” 白人忽然用中文,发音很正,“We know you. Good chips.”
“Thank you.” 赵磊回英文,平静,“Just business.”
“Business.” 白人重复,意味深长。他挥手,让越南海事上去查舱。打开几个麻袋,抓把砂,看,闻,没仪器,纯凭眼。
砂,就是砂。
“Okay.” 白人收工,小艇回去。临走,他回头,对赵磊说了一句:
“See you in Shenzhen. Or, Penang.”
这句,是威胁,也是告知:我盯着你,从海防到槟城,到深圳。
船重新发动。白船开走,浪晃。
阿英啐了口:“杂种。他爸,以前是驻冲绳的海军。退役,干这个。专吃亚太。”
“查到了?”
“查个屁。例行恐吓。”阿英把舵打满,加速,“但他说Penang,有意思。说明,槟城那条,他们也盯。林伯那边,得小心。”
赵磊把钛盒收好。刚才那一幕,像一场仪式。你让我看脸,我让你看砂。互相亮底,又互相藏真。
“阿英姐,这线,跑了多久了?”
“我爸那辈,二十多年。我,十五年。”她看天,“以前,运的是港货,电器。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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