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下,语气平淡:“我早说过,这方子是给陈石打熬筋骨用的,他筋骨膜天天摔打,早就开了缝隙,药力能沉进去。你平日练拳只走皮肉,药力渗不下去,堵在身子里自然遭罪。”
“我知道,这本来就是给石头备的,我就是沾个光。”李青抹了把脸上混着药味的汗,抓起墙边的白蜡杆就走到院中,“没事,我出去打两趟拳发散发散,耗耗力气再回来泡。”
话音落,他扎下马步,一趟八极拳打得虎虎生风,发劲时闷喝出声,浑身的热气混着药气从毛孔里往外冒,直打到浑身冒汗、内里那股胀劲散了大半,才歇了口气,转身又回了屋。
就这么泡一阵、出去练一趟拳,来回足足三次,李青才把半桶药汤的药力堪堪消化干净。最后一次从桶里出来时,他腿肚子都有点发颤,扶着墙缓了好半天,后背的短褂全被汗水浸透了,却半点没叫苦。
旁边陈石抱着干净布巾递过来,小声说:“李青大哥,不然你别泡了,看着怪难受的。”
“傻小子说什么胡话。”李青接过布巾胡乱擦了把脸,咧嘴一笑,“难受归难受,可比我硬练管用多了,后腰那股子僵劲都松快了。这点苦算什么,当年刚来的时候,伐木可比这个难受多了。”
他心里透亮得很——这药浴本就是周牧云专门给陈石配的,几味主药都得进深山采,金贵得很。自己能蹭着用剩下的,已经是占了大便宜,哪还有挑三拣四的道理?
往后的日子便成了定例:每日清晨陈石先打熬筋骨,再泡整桶药浴,中途李青帮着添热水;等陈石泡完,李青便接着用剩汤,分三回泡,每泡一次就出去打一趟拳、练一趟桩,把药力耗透了再回来。有时李青泡到半途水凉了,陈石也会踮着脚拎起小半桶热水,小心翼翼地帮他往里添。
李青次次都泡得浑身通红、汗如雨下,却从没说过一句放弃的话,更没抱怨过药量不够、药汤是剩的。周牧云看在眼里,也没多说什么,只偶尔在他练拳时,随口提点两句发劲的窍门,帮他更快化开药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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