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燕云军大营。
李定国听闻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亲自赍手敕前来宣召,半刻也不敢耽搁。
他当即解下沉重的步人甲,脱去汗湿的衬袍,匆匆换上一身干净的武官常服。
这两个月跟着云骑营北上驰援,整个人越发沉稳干练。
只是方才接旨时,王承恩那副欲言又止的凝重神色,让他心里头莫名发沉。
一路疾行穿过长长的宫道,踏入武英殿时,殿内已经掌起了宫灯。
炭盆里的银霜炭烧得正旺,隔绝了外头的风雪寒气。
朱由检并未坐在御座上,而是负手立在西侧那幅巨大的陕西舆图前。
李定国收敛心神,快步上前,撩起衣摆便要大礼参拜。
“臣李定国,叩见……”
“免礼吧。”
朱由检转过身,抬了抬手。
李定国谢恩起身,垂首立在丹墀之下。
朱由检没有绕弯子,走回御案旁,拿起那封贴着青白飞签、黑漆封口的八百里加急奏报,递给一旁的王承恩。
“大伴,把侯恂的急递,给李将军看看。”
王承恩双手接过题本,放轻脚步走到李定国跟前。
大明军制,红翎报喜,白签报丧。
李定国瞧见那道青白飞签,心中更加不安。
他伸出满是老茧的双手接过题本,手指有些发僵。
“……靖虏侯张献忠未及披甲,乱军之中中箭身亡……”
不过一息工夫,李定国高大的身躯晃了一下,脚下踉跄半步才勉强站稳。
他盯着“中箭身亡”四个字,双目充血赤红,五指猛地收拢,险些将奏本纸页捏破。
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挤出一声悲怆的低吼。
“义父……”
对李定国而言,张献忠绝非仅仅是一军主帅。
他自幼家境贫寒,十岁那年陕北天灾人祸,父母双亡。
他在死人堆里刨食,眼看就要冻饿而死,是张献忠骑马路过,见他骨相不凡,一把将他拉上马背带回了老营。
在这人命贱如草芥的乱世里,是张家给了他容身之地。
张献忠拿他当亲生儿子看待,手把手教他挽弓骑马,请落魄秀才教他识字读兵书,赐他姓名,更将老营最精锐的兵马交到他手上。
这份活命抚育之恩,比寻常人家的父子羁绊还要深重百倍。
可如今,那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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