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仇而能知进退、明利害,绝非一介只知匹夫之勇的莽夫。
待李定国起伏的胸膛稍微平复了一些,朱由检转过身,重新走回御案之后。
“定国。”
御案传来天子的声音。
李定国立刻弯腰拱手。
“臣在!”
朱由检坐回龙椅,上身前倾。
“朕看你方才嘴唇直哆嗦,明明有话到了嘴边,怎么又硬生生咽回去了?”
“可是在怨朕把你留在南京做质子,没能让你在凤县护住你义父?”
李定国膝盖一软,整个人伏在地上。
“臣万死不敢!”
“臣留京听用,是臣的本分!
义父遭建虏暗算,全怪鳌拜那狗贼狡诈!
臣只恨建虏,绝不敢有半分怨言!”
朱由检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了两下。
“既是不敢怨朕,那就是恨不得现在就长出翅膀,直接飞回汉中,提刀砍了鳌拜的脑袋给你义父祭旗?”
一句话,直接掀开了李定国极力压制的念头。
李定国伏在地上,宽阔的脊背绷得笔直。
过了两息,李定国不再遮掩,重重磕了一个响头,嗓音粗粝干涩。
“臣不敢欺瞒陛下!”
“臣身为人子,身为大明将校,不能提枪上阵手刃仇寇,反倒缩在南京城里穿暖吃饱!臣这心里头,跟拿钝刀子一刀刀割肉没两样!”
“既这么难受,方才为何不向朕请旨回汉中?”
李定国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脸上满是苦涩。
“臣是入京的质子。”
朱由检咳了一声。
“李定国,你把朕看轻了,也把大明朝廷看轻了。”
“在你自己眼里,你是靖虏营送来南京的质子。”
“可在朕眼里,从你踏入南京城门、进燕云军大营披甲操练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朕的悍将,是大明的国之干城!”
朱由检声音拔高。
“朕统御天下,推诚待人,从来不靠扣押质子来辖制边将!”
李定国心脏砰砰乱跳。
“如今靖虏侯为国捐躯,汉中数万将士群龙无首,鳌拜大军压境,秦岭各处山口旦夕有警。”
“李定国听旨!”
李定国连忙应声。
“臣在!”
“朕授你靖虏营总兵官,执掌靖虏营全军军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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