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扶社稷、荡涤污秽的万世功业!
钱谦益越看越心惊,浑身冷汗直冒,心中思绪飞转。
半个时辰后,殿外传来细碎沉稳的引路脚步声。
王承恩低声唱喏:“翰林院五经博士孔贞运,奉旨觐见——”
只见一名五十岁上下的文官迈步入殿。
身着一袭洗得略微泛白的绿色圆领大袖官袍,胸前补子绣着八品文官规制的黄鹂,头戴乌纱,腰间束着一条最寻常不过的乌角带。
这便是衢州孔氏南宗如今的主事之人。
数日前,一队锦衣卫精骑星夜奔赴衢州,持密旨将他悄然护送进京。
直至此时,连礼部都不曾收到半点风声。
孔贞运面色微白,显然一路风尘仆仆,神情间带着三分拘谨与茫然。
他走到大殿正中,端正撩袍,大礼叩拜:
“微臣翰林院五经博士孔贞运,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由检收回敲击案面的手指,抬了抬手,语气温和:“免礼,平身。”
“谢陛下隆恩。”孔贞运谢恩起身,微躬着身子,垂目肃立。
朱由检站起身,踱步走下御阶,停在孔贞运身前数步之外,字字厚重:
“朕近日展读孔氏谱系,思及前朝旧事,甚为感慨。
南宗自靖康之难、端友公扈驾南渡以来,世守衢州家庙,躬耕自足。
若论血脉源流,南宗本就是先圣的嫡长大宗!”
孔贞运心头猛地一跳,猛然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天子,又慌忙低下头去。
朱由检继续道:
“当年元廷入主,忽必烈欲召南宗五十三代孙孔洙公北上主爵。
洙公却以守墓为由辞谢世爵,宁舍万钟之粟、通天荣名,亦不忍弃先祖丘垄。
如此高风亮节,千古所稀!
只是……数百年来,大宗反居支脉之下,朕常为南宗鸣不平啊。”
听到“守墓辞爵”这四个字,跪在一旁的钱谦益眼皮狠狠一跳。
史书上粉饰为高风亮节,可身为熟读经史的大儒,钱谦益自然明白当年孔洙为何绝不肯接那个衍圣公的爵位!
崖山海战宋室彻底覆灭,当时仅仅过去三年。
江南抗元余波未平,宋末三杰之一的文天祥彼时仍被铁镣锁拿、囚禁在大都土牢之中,宁死不降!
而孔洙本人,是南宋朝廷明旨册封的衍圣公,出任过平江、信州通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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