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十一口啊!你们在天之灵看见了吗!”
汉子跪在地上,把头磕得砰砰作响,额头见血,“皇上开眼了!皇上没忘了咱们北方人!”
黄榜刚贴稳,一名身着皂衣的应天府报录员已挤到跟前,其中一人高举蓝笔榜帖:
“恭祝松江府华亭县冯老爷,高中甲申恩科乡试第一百一十四名举人!京报连登,指日高升!”
冯佳炜回过神来,报录员递送官方捷报、核验功名身份,同时依民俗传报喜信并收取赏钱。
按规矩,头报上门,喜钱至少三到五两银子。
他伸手摸进怀里,只有母亲攒下的那把生锈的铜钱。
报录人见他穿着洗发白的布衣,半天掏不出银子,脸色沉了下来。
一只白净的手伸过来,将一小锭雪白的纹银塞进领头的报录人手里。
“这五两银子赏你们的,好生伺候冯老爷回馆换衣裳。”
宋征舆走上前,拍了拍冯佳炜的肩膀,“佳炜兄,今日跃龙门,这喜钱兄弟垫了。同气连枝,何足挂齿。”
冯佳炜深深作揖。
报录人得了银子,立刻换上谄媚的脸色,手脚麻利地取出应天府出具的捷报榜帖,双手奉上。
又躬身引路:“冯老爷大喜!请随小的回会馆歇息,待稍后再往府学申领制式襕衫,准备明日游街赴宴。”
初七日。
一百六十五名新科举人,统一穿青绸襕衫,头戴插金花方巾,骑高头大马,从贡院出发,沿秦淮河游街至应天府衙门。
沿途两岸,金陵百姓倾城而出。阁楼上的女眷抛下铜钱、桂圆和花瓣。
冯佳炜骑在马上,那双常年干农活、长满老茧的手握着缰绳。
铜钱砸在马背上,花瓣落满肩头。
金陵城的风吹过青绸襕衫,把过去的穷酸气吹得干干净净。
应天府衙门内,填写《亲供单》。
“姓名、字号、籍贯,三代履历,身高相貌,脸上有没有麻子,身上有没有胎记,都写清楚!”府丞坐在堂上厉喝。
查那三十名北方举人时,尤为严苛,对口音,核底册。
一张盖着大红官印的中式文凭(举人纸)发到冯佳炜手里。
申时,全体新科举人齐聚府学明伦堂。
应天府学教授赞礼,一百六十五人面向孔子神位,行四拜大礼。
“转身,向北面皇宫,行三跪九叩大礼——遥谢皇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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