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了勒缰绳,语气笃定。
“二十日,绰绰有余。”
入夜,中军大帐。
牛油巨烛将帐内照得通明,张献忠大马金刀坐在虎皮交椅上,面前铺着一张巨大的川中舆图。
他抽出腰间厚背佩刀,连着刀鞘,在成都的位置上重重一点。
“传老子军令!”
张献忠环视帐内众将,嗓音粗狂:
“三路兵马,全他娘的给老子顺着主道走!谁也不准贪图村野里那三瓜两枣,偏离官道去打秋风!”
“遇上闭门不出的寨堡,一概绕过!只准清理挡在必经之路上的关隘要塞!不要去山沟里浪费一兵一卒!”
帐内几名将领面面相觑。
他们原以为过了重庆,入川便是一路摧枯拉朽的扫荡,兄弟们正好大抢特抢一番。可这一路上,城池人去楼空,粮仓烧得只剩黑灰,连必经的桥梁都被提前锯断了。
左营都督白文选皱眉,大着胆子出声。
“大王,沿途这些寨堡若不拔除,日后便是咱们粮道上的钉子。”
张献忠抬眼看他,语气平淡。
“你想拔?好。给你三天,拔不下来,军法从事。”
白文选闭了嘴。
另一名偏将跟着开口:“大王,这邪门得很。沿途州县就跟商量好了一样,半点油水都没给咱们留。弟兄们走得肚里没食,心里窝火。”
张献忠面色阴沉。
他打了半辈子仗,流窜大半个大明,哪能闻不出这其中的味道?
这不是寻常的官府望风而逃。
这是有人坚壁清野。
张献忠将刀鞘往图上一横,从重庆划到成都,一条直线。
“老子打了二十年仗,什么阵仗没见过。他们想拖老子,老子偏不上当。三路齐进,直取成都,成都一破,这些山寨土堡,不攻自散。”
众将齐声应诺。
可散帐之后,几名老营将领私下议论,面色都不太好看。
入川以来,城池人去楼空,粮仓焚尽,桥梁断毁,水井封死。
这不像官军仓皇逃窜的样子。
这像是有人提前布好了局。
七月二十二,东路急报传回中军。
合州。
合州城外,本该势如破竹的行军路线,被一座临时抢筑的木石关寨死死卡住了咽喉。
守寨的不是明军正规营兵,也不是什么名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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