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隐匿田产、诡寄飞洒、投献免税者,限三月内自行申报,逾期不报——田产充公,革去功名,按律论罪。”
归庄脸上的笑一下凝住。
黄宗羲靠在廊柱上的身子绷直了。
王夫之搁下手中的笔。
刚才热烈的气氛一下冷静下来,风吹过老槐树,几片叶子落在石桌上的田册残本上。
归庄第一个回过味来,他一把抢过那张纸,逐字逐句翻看。
“陛下,真敢……”归庄的声音很轻。
黄宗羲把茶碗放下,从柱子上直起身。
“不动就死。”
四个字,干脆利落。
“江南的赋税被士绅吞了七成,前线将士饿着肚子守城,国库连年欠饷。
与其卖科举饮鸩止渴,不如掀桌子重新分牌,不是陛下敢不敢的问题——是不得不。”
他顿了一下。
“你们再想想,马士英那个馊主意,不管是他自己想的还是陛下授意的,效果一样。
先把侵犯读书人的方案扔出来挨骂,等满朝文武义正辞严地驳完了,陛下再抛出清丈田亩。”
“两害相权取其轻,那帮人骂完了马士英,反倒不好再反对清丈。”
归庄瞪大眼:“你是说……马士英那一出,是陛下安排的?”
“不管是不是,结果一样。”
院子里安静了很久。
顾炎武一直没接话,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摞花了半个月整理出来的田册对比稿上。纸页边角磨损,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写满了每一页。
他在想另一件事。
王夫之打破了沉默。
“诸位先别激动。”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瓷碗搁回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仔细看,陛下只说了‘要丈’,没说‘怎么丈’。”
手指在桌面上轻叩。
“户部下去丈田的人是谁?各省布政使衙门的官吏,府县的胥吏。这些人的座师、同年、姻亲,十之七八就是江南的隐田大户。”
他扫了一眼众人。
“让他们去查自己人,跟让耗子看粮仓有什么分别?”
归庄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王夫之继续说道:“三个月限期一到,报上来的数字保管好看得很。
该隐的照样隐,该藏的照样藏。鱼鳞册上添几笔涂几笔,新册比旧册多出三五万亩,交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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