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深一层,在场的老油条们咂摸出味道了:主考权交给刘宗周和黄道周,钱谦益这个礼部尚书,被架在半空不上不下。
钱谦益低着头。
刘宗周从班列中出来,走到丹墀正中。
他没有立刻领旨,而是直直地看向御阶上的朱由检。
“臣有一问。”
朱由检没有变色:“讲。”
“科场取士,取的是什么?”
“取能为大明办事的人。”朱由检答得不假思索。
刘宗周躬身:“臣领旨。”
这三个字比长篇大论更重。他刘宗周认的不是权力,是朱由检这句“取能办事的人”。
这句话,和他教了一辈子的程朱理学不搭边。但这个国家烂成这样了,他不想再听漂亮话。
群臣正消化着这个人事安排,朱由检忽然话锋一转。
“还有一条。”
马士英的耳朵竖了起来,来了。
“朕知晓,如今黄河以北战火连天,北直隶、山东、河南、山西、陕西等地北方士子无法在原籍应试。”
“故而,朕特设南闱。凡北方流亡南下之士子,一律准许在南京贡院参加科举!”
停顿。
“北方五省录取名额,单独划定。与南方各省名额互不侵占。”
嗡嗡声从后排蔓延到前排,从青袍蔓延到绯袍。
“陛下!万万不可啊!”
姜曰广猛地冲出队列,笏板高举,满脸涨红。
“陛下容禀!科场取士,南北分闱、名额定数,皆有祖制可循!如今骤然开放北方士子入南闱,单独划定名额,南闱试卷势必增加数倍!”
他往前跨了一步,声音越来越高。
“北方战乱,士子流亡南下,身份真伪难以核实!良莠不齐之辈混入考场,若有建虏细作、流贼奸党借科举之名钻入朝堂,后果不堪设想!”
“况且——”
姜曰广的声音拔到了最高处。
“南京贡院考棚有限!若任由北方士子涌入,势必挤压我江南本地士子的应试机会!
必然会有大量士子伪造身份,以 “北方流亡士子” 的名义参加考试。
江南文风鼎盛,多少士子十年寒窗苦读,凭什么因为北人南下就落榜?”
这个“凭什么”一出口,朝班里十几个江南籍的言官纷纷跪倒。
“是啊陛下!如此一来,正科必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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