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士英越说越急,声音里透着真切的苦涩与无奈。
“陛下!臣若是不贪,这天大的军饷从何而来?
臣若是客客气气跟那些地方豪强讲大明律,讲圣贤书,他们只会把臣当软柿子捏,一粒米都不会吐出来!”
话音刚落,马士英猛地咬住舌尖,整个人僵住了。
坏了,失言了!
他噗通一声再次瘫倒,额头贴在金砖上,浑身止不住地打摆子。
“臣失言!臣罪该万死!臣……臣实在是走投无路,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这番诉苦半真半假。筹饷难于登天是真的,他借机中饱私囊也是真的。
他今天就是拿命在赌,赌皇帝此刻迫切需要一条能在江北干脏活的恶犬,而不是一个只会背四书五经的废物!
同时也是在隐晦地逼宫:江北四镇那帮杀才,离了我马士英,谁也按不住!
朱由检看着下方一连串恰到好处的表演,开口道:
“你刚才说,你若不贪,饷从何来。”
“嗯~有意思。”
一只修长的手翻开御案上的卷宗,朱由检随口念出几组数字。
“崇祯十六年三月,凤阳府盐课银应缴四万六千两,实缴两万一千两,差额去了哪里?”
马士英的身子猛地一抖。
“同年七月,凤阳镇标兵马经制额三万二千,实额两万六千。
吃空饷六千人的银子,每月近两万两。这笔银子,入了谁的口袋?”
马士英的呼吸开始乱了,心跳擂得咚咚响。
朱由检没有停,继续翻账。
“五月初三,你私调三千督标营,借口剿匪,围了凤阳府张家庄园,抄出白银八万两,粮一万石。
可你呈交兵部的报捷奏疏上,写的是缴获白银四万两。剩下那一半,去哪了?”
马士英头皮发麻。
“五月十五,高杰率部过江,扬言要向朝廷讨要欠饷。你连夜派人送了他一万两私银,三千石粮食,高杰便乖乖退兵。
这笔买路钱,可是从你截留的那四万两里出的?”
朱由检搁下卷宗,缓缓起身,顺着御阶一步步走下。
“还有——”
朱由检停在马士英身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你在凤阳养的那支亲兵,足足三千人,不在朝廷经制之内。
粮饷、军械、战马,全是你私下筹措。马士英,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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