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父当年在海上定下铁律:出洋之后,全船上下,只看主舰旗号。
遇敌不进者,哪怕是宗亲叔伯,立斩阵前;退缩乱阵者,哪怕是百战老卒,直接推下海喂鱼!”
“臣随父出海两载,亲眼见一位堂叔,因逆风没有靠前接战,被当众斩于甲板之上。
军法无情,不是嗜杀,是一船人的性命、一片海的生路,全在这一个‘令’字上。”
定王朱慈炯半个身子探出屏风,大声喊道:“郑大哥!那你们在海上打仗,是靠近了用刀剑互砍,还是隔着老远就用火铳、火炮打?”
这一声“郑大哥”喊得没大没小。
刘理顺刚要抬袖子咳嗽提醒礼制,余光却见太子身子前倾,满脸都是好奇。他只得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成功,你细细讲。”朱慈烺吩咐道,“孤也只读过兵书,对海战一窍不通。”
“臣遵旨!”
郑成功对着太子一躬身,又转向马、刘二位讲官拱手:“二位先生,臣奉殿下钧旨,斗胆讲些海上行兵的粗浅见识,叨扰讲席了。”
马士奇向郑成功微微点头。
郑成功快步走到殿中央。
他拿过案上一方长条镇纸当做主舰,又随手取了六只倒扣的茶盏分作左右两翼,搬来一个小案在上稳稳布好。
镇纸居中,茶盏列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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