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豪右藏银罢了!”
他越说越快,胸中积郁终于撕开了一道口子。
“江南积弊,不在一日。病根就在这些满口仁义的士绅身上!
他们靠着功名免赋避税,大肆隐匿田产,将朝廷赋役全压到小民头上。百姓一亩薄田要纳粮当差,最后卖儿鬻女都交不起皇粮,流为盗贼;
豪家千顷良田,家中银窖堆积如山,却分文不出!”
他抬手点在案上。
“朝廷军饷无着,便只能加派。加派落到谁头上?还是小民!诸公口口声声宽纾民力,实则宽的是士绅之力,纾的是豪右之困!”
顾炎武一字一顿。
“要救大明,便要清丈田亩。”
他停了停,声音更沉。
“赋税之出于田者,平均其额!”
此话若传出去,江南半数冠带人家都要把顾炎武视作眼中钉。
万寿祺沉默片刻,低声道:“这话若传出去,得罪的便不止几家豪强了。江南半个士林,都会视你为仇。”
“他们视我为仇,难道建虏便会视他们为友?”
顾炎武冷笑。
“今日不肯出粮出银,明日敌骑过江,宗祠坟茔一样保不住。
国难当头,仍恋田产、守门户,此辈才是大明江山的蛀虫!”
说罢,他转身走向床榻,从包袱里捧出厚厚一摞手稿。
纸张边角磨损,墨迹有新有旧。有舆图,有田赋册,有兵备条陈,也有钱法论稿。
他将手稿放在桌上。
“大明不能只靠骂。徒以清议相高,救不得城池,也养不得兵。”
顾炎武展开一幅堪舆图。
“江防不可只盯着一条江。上游荆襄若失,敌可顺流而下;淮南淮北若失,南京便只剩一座孤城。南唐旧事,便是前车之鉴。”
吴其沆凑上前,看见图上密密麻麻标着沿江渡口、淮扬水道、山东义军可能起事之处,越看越心惊。
顾炎武指着舆图道:“必须联络淮南、山东、河北诸路义军,使北地处处有火。两淮屯重兵,与之遥相声援,令建虏不敢专力南下。”
他又翻开第二册。
“沿江诸镇不可尽倚高杰、刘泽清、左良玉之辈。陛下要收军权,正该趁此另练可用之兵;若仍仰仗骄兵悍将,无异于饮鸩止渴。”
归庄皱眉:“那兵从何来?”
“取之于乡里。”
顾炎武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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