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的手掌一下下拍着她的后背。对于周皇后来说,这是时隔一个多月的生死重逢。
可对于朱由检来说,这是跨越了二十年的再见。
他双臂收拢,抱得极紧。
袁贵妃红着眼圈,抱着昭仁公主站起身,屈膝行礼。
昭仁公主从母亲怀里探出脑袋,怯生生地喊了一句:“父皇。”
奶声奶气的两个字,在这压抑的大殿里异常清脆。
朱由检喉咙发涩,冲袁贵妃点了点头。
“都瘦了。”
长平公主走上前,规规矩矩地福下身子。
“父皇万安。”
朱由检伸手托起女儿的胳膊,打量着这张脸,眉眼和周皇后年轻时一模一样。
殿外传来急促的皮靴声,夹杂着少年人压抑的喘息。
朱慈炯第一个冲进门,身后跟着朱慈炤,最后面是太子朱慈烺。
“父皇!”
朱慈炯和朱慈炤齐声喊出。声音里透着惶恐、委屈,还有死里逃生后的劫后余生。
朱慈烺走在最后。十六岁的太子强压着步子,走得沉稳。但那双攥在身侧的拳头,连带着整条胳膊都在微微发颤。
“儿臣叩见父皇。”朱慈烺撩起衣摆,双膝跪地,磕了一个实实在在的响头。
“起来,都起来。”朱由检虚抬右手。
灯火映着几张红肿泪湿的脸。一个多月前在北京紫禁城的那个深夜,被半拉半拽地分批塞进马车。
直到此刻,才再度团圆。
周皇后胡乱抹着眼泪,拉着朱由检的手寸步不离,她把丈夫按在矮榻上坐下,自己挨着坐定。
“这一路……”周皇后的声音还在打飘,
“过了淮安才听说,京师真的……真的……”
她喉咙哽住,说不下去了。
袁贵妃在一旁低声接话:“娘娘在船上哭了三天三夜,臣妾怎么劝都不听,到了南京地界才算稳住心神。”
“好了,都过去了。”朱由检视线扫过大殿。
几个皇子都黑了,也瘦了。朱慈炯和朱慈炤的个头窜了一点,下颌的轮廓因为掉肉变得分明。
朱慈炤一直站在角落里,两手攥着衣角,没出声。
别人都在对着父皇哭、笑,或者行礼。他却只是安静地站着,一双眼睛越过众人的肩膀,望着殿门外空荡荡的宫道。
他在等。
“炤儿。”周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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