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了眼角,朝他招手,“过来,你父皇好不容易来了。”
朱慈炤慢吞吞地走上前,停在朱由检面前。
他仰起头,直勾勾地看着朱由检的眼睛。
“父皇。”
“嗯。”
“娘娘是不是,不会来了。”
周皇后端茶的手僵在半空,袁贵妃猛地低下头。
长平公主偏过脸,牙齿咬住了下嘴唇。
朱由检定定地看着面前这个半大的孩子。
朱慈炤的眼圈红透了,眼泪在眼眶里转圈。
这一个多月,从满怀期待,到日夜不安。直到今天,父皇到了,所有人都来了。
唯独那个答应过他“南京见”的人,再也没出现。
他不傻,他只是一直把这个问题憋在肚子里。
朱由检抬起手,覆在朱慈炤的头顶。
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
他能坐在乾清宫里对着满朝文武谈笑杀人,能对着建奴流贼的战报面不改色。可此刻,面对这个十一岁孩子的眼睛,那些冠冕堂皇的谎言,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朱由检的手掌微微发力,将朱慈炤的脑袋按进自己的肩窝里。
“娘娘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朱由检的声音放得很轻。
“她很想来,但来不了了。”
朱慈炤那小小的肩膀剧烈耸动起来,他的脸伏在朱由检的肩头,发出一阵闷闷呜咽。
没敢嚎啕大哭,连哭都透着小心翼翼。
周皇后双手捂住嘴,眼泪从指缝间决堤。
那天晚上朱由检轻描淡写地说“皇嫂还在收拾”时,她心里就生出了死灰。一路南下,她不敢问,更不敢想。
朱慈烺到了之后,周皇后便知晓了真相,却谁都不敢对朱慈炤说。
袁贵妃背过身去,无声抽泣。长平公主肩膀不停耸动。朱慈烺和朱慈炯站在原地,眼眶通红。
朱由检抱着朱慈炤,手掌一下下拍打着他单薄的后背。
殿内只剩下沉闷的啜泣声。
良久。
朱慈炤从朱由检肩上退开,抬起袖子,用力在脸颊上狠狠胡乱抹了一把,眼睛肿得老高,鼻尖通红。
“父皇。”
“嗯。”
朱慈炤用力吸了吸鼻子。
“她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不会来?”
朱由检沉默。
“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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