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策马立在阵尾。前方是缓慢挪动的辎重车队和逃难百姓,后方是不断逼近的黄尘。
“报——”
一骑斥候从左翼斜刺里冲出。战马狂奔至近前,马蹄打滑,骑士顺势滚落在地扑到朱由检马前,甲叶磕在冻土上当当作响。
“启禀陛下!贼军骑兵分作两路,每队约莫四五千人,正从西北、西南呈钳形包抄!”
话音未落,正后方又是一骑夜不收狂飙而至。战马由于急停,前蹄在冻土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泥沟。
这名夜不收头盔不翼而飞,嗓子完全嘶哑:“贼军步卒大队压上来了!前锋已过野树林,距我军阵尾不足两里!”
大地开始震颤。
两翼的烟尘逼近,成千上万匹战马的冲锋威势,压得人喘不过气。
马打响鼻的声音和杂乱的马蹄声交织在一起,震得地皮都在发抖。
王承恩翻身下马,攥紧朱由检的马缰,双膝重重砸在坚硬的冻土上。
“皇爷!”王承恩哭喊出声,音调劈裂,“让奴婢带人断后!您先撤回中军!奴婢求您了!”
他干枯的手指死命抠着缰绳,手背青筋暴突,另一只手拼命指着张家湾的方向。
“三里!就剩三里地了!三里外就是咱们的炮阵和拒马!您先进了阵,将士们心里就稳了!您是大明的天,不能有闪失啊皇爷!”
风把朱由检身后的深色大氅吹得猎猎作响。
他没低头看地上的王承恩,也没有呵斥和回答。
视线越过重重人群,扫过那些咬牙推车前行的军民,最后定格在张家湾城外正在紧急布置的拒马和炮阵上。
那是生路。
这支队伍紧绷到了极限,主将若退,军心必散。
不分兵,不冒进,不赌命,护住车队进阵,这局棋就活了。
“慌什么。”
三个字,四平八稳。没有任何多余的起伏,清清楚楚砸进周围每一个将士的耳朵里。
他端坐马鞍,单手勒住缰绳,环视周围的亲军主将。
“左翼、右翼,各分两千精锐,列三叠阵,梯次迎敌!”
“只打阻滞,不做缠斗!一轮火铳三眼铳射过,立刻后撤,后队补位,交替掩护!”
“所有骑兵必须和车队同步后退,把贼军游骑死死拦在车队侧翼,半步都不许他们靠前!”
将领们轰然领命,打马散去。指令一层层传达下去,原本有些浮动的两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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