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兵迅速收缩,火铳手依次列阵,黑洞洞的枪口直指烟尘深处。
朱由检手中马鞭前指:“剩下的两千内操军与蓟镇精骑,随朕镇守中路!哪一翼吃紧,朕就往哪补!绝不许贼兵冲开缺口!”
“再拨八百轻骑,往队尾去,袭扰贼军步卒大队!”
“不用接战,只管放箭和扔万人敌,拖慢他们的脚步!绝不能让他们在车队进阵前贴上来!”
“最后!”朱由检盯着护卫辎重的将官,“传令车队,保持队列,全速前进!敢有乱队抢行、停滞不前者,随车兵卒无需请示,就地先斩后奏!”
严苛的军令层层压下,四周的慌乱为之一清。兵卒们握紧了手里的刀枪,推车的青壮咬紧后槽牙,死命推车。
朱由检右手握住剑柄,猛地向外一抽。
铮——
清冽的剑鸣划破晨空。剑锋直指前方三里外的张家湾炮阵。
“诸军听着!”朱由检提气怒喝,声震四野,“再坚持一刻钟!进了前面的阵地,就是活路!”
“明军威武!”
“威武!威武!威武!”
两千余亲军爆发出嘶哑的怒吼。那面大明日月旗,在天子剑的指引下,稳稳向着张家湾退去。
与此同时,明军阵尾后方一里半的官道上。
大顺军步卒先锋大军,正踏着沉闷的步伐向前推进。
冲在最前头的,多是新编入大顺军的降军或流民。造反不为别的,只图吃口饱饭。
此刻,他们个个气喘吁吁,满脑子都是冲垮明军,杀进通州城抢粮。
队伍翻过一道缓坡。
眼前的景象,让走在最前排的步卒猛地停住脚步。
官道中央和两侧的枯草丛里,二十辆巨大的偏厢车倾覆在地。厚重的木板断裂碎裂,车轱辘还在半空中慢悠悠晃着。
一片白花花的金属块,铺满了整条土路。
那是足色官银,五十两一锭,密密麻麻砸在黄土上,在清晨的天光下,额外刺眼。
成千上万的银锭,没有任何遮掩,赤裸裸地横在路中间。
一个满脸菜色的老兵痞,脚步不受控制地慢了下来。
咕咚。
他狠狠咽了一口唾沫。这辈子见过最多的钱,不过是发赏时的二两碎银。
哪怕身后督战队举着明晃晃的大刀,哪怕主将全速追击的死命令刚落。
这个老兵的眼睛,再也挪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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