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裹着沙土,刮过前往通州张家湾的土道。
大明军民排成的长龙在旷野上摸黑往前挪。两翼是首尾用麻绳绑一起的偏厢大车。居中是百姓和辎重大车。
队伍最后方。
嗖——!
破空声极其刺耳。一支重箭从黑暗中斜刺里飞出,狠狠钉在一辆偏厢车的厚重挡板上。箭羽连带着尾端的白翎兀自嗡嗡乱颤,木屑崩飞。
“举盾!反击!”赵满仓嗓子早就喊哑了,手里攥着长枪拼命敲打车辕。
几声“砰”“砰”从车缝里炸响。猩红的火光短暂照亮了外围的旷野,火药产生的白烟还没散开就被冷风吹散。铅弹打空了,只在远处几团虚无的黑影中溅起一点泥土。
大顺军制将军李过,把这四千老营精锐全散了出去。几十股小队根本不往明军的枪口上撞。他们仗着马术好,在一百多步开外的夜色里来回穿梭,手里的骑弓拉成满月,朝着车阵疯狂吊射。
明军的火铳一响,这帮人立刻拨转马头钻进黑暗;火铳填装火药的空当,他们又闻着味儿靠上来,丢出一波冷箭。
车阵里不时传出压抑的闷哼。一名推车的京营兵卒被流矢咬中了肩膀,血水瞬间透了鸳鸯战袄。他咬着牙没叫出声,旁边的人一把将他拽到板边,另一个人马上顶上他的位置,扛住车辕。
朱由检骑在走马上。借着月光,他盯着远处那些忽隐忽现的大顺军游骑。
王承恩紧紧攥着马缰,听着外围不绝于耳的弓弦震响,急得直跺脚。“皇爷!流贼这般狗皮膏药似的耗着,将士们心里憋屈啊!这走一路挨一路的刀子,士气早晚得散!”
唐通在一旁攥着眉尖刀,满脸横肉挤成一团。“陛下!给末将三千弟兄!末将带人冲出去,把这帮阴沟里的老鼠全劈了!这么被动挨打,弟兄们的血性都快给磨平了!”
朱由检偏过头,目光在唐通脸上刮过。
“冲出去?撞进这黑灯瞎火的旷野里,去跟流贼比谁的马跑得快?”朱由检显得冷静异常,“敌军这么肆无忌惮地游走袭扰,却始终没有成建制地压上来冲阵。你当他们是没长胆子?”
唐通愣住,粗声反问:“他们怕咱们的火器?”
“他们是探清了咱们的虚实。”朱由检手里的马鞭指着外面的黑暗,“罗虎那三千先锋被咱们冲成肉泥,溃兵早把消息递回去了。
这支追兵的主将脑子很清醒。他知道咱们这铁猬甲一样的横阵不好啃,所以死死咬在一百步外,用游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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