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停止了。骨头的嗡鸣停了,药汤的沸腾停了,墙壁的震颤停了。一切归于寂静,寂静到能听见药房外面院子里落叶的声音。
然后,丹田炸了。
不是真的炸——是气血从丹田里冲出来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像决堤的洪水,像炸膛的炮弹。那一瞬间陈默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开了,所有的经脉、血管、肌肉、骨头,在同一瞬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撑到了极限。
他没有叫。张着嘴,但声音被堵在喉咙里,出不來。不是不想叫,是那股力量太大了,大到把声音压了回去。
气血在血管里流动,不再是温热,是滚烫。不是开水的烫,是铁水的烫。它们在血管里奔涌的时候,发出低沉的轰鸣,像远处有一条大河在峡谷里咆哮。陈默闭着眼,“看见”了自己的血管——每一条都像被烧红的铁管,从心脏出发,向四肢蔓延,分岔,再分岔,最细的毛细血管都清晰可见。气血在里面流动,不是液体,是火。
火在血管里烧,烧得血管壁发亮,烧得皮肤下的暗金色纹路从若隐若现变成了清晰可见。那些纹路不再是偶尔浮现的痕迹,而是固定在了皮肤下面,像一幅被烙上去的黄金地图。
他睁开眼。
木桶里的药汤已经全黑了——不是黑色汗液染的,是他的体温把药汤烧焦了。药渣沉在桶底,焦糊味混着辛辣刺鼻的赤鳞粉气味,呛得人眼睛发酸。他从木桶里站起来。
药汤从他身上流下去,露出暗金色的皮肤。皮肤泛着红光,不是伤口的那种红,是发热的铁的那种红。他站在木桶里,水珠从身上滚落,每一滴水珠落地的瞬间都嗤的一声蒸发成白雾。
他跨出木桶,赤脚踩在青石地面上。脚底的湿迹不是水,是焦痕。青石板被他的脚底烫出了一个个浅浅的黑印,黑印边缘光滑,像被烙铁烫过的皮革。
石室的温度在急剧升高。
门窗上凝了一层白雾——不是外面冷,是屋里的热空气遇到冷的门窗玻璃,水汽凝结了。但白雾只存在了一瞬,就反流了。热空气把玻璃焐热了,白雾变成水珠,水珠顺着玻璃往下流,流到一半就被蒸发了,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干涸的水痕。
药浴师傅退到了院子中间,隔着十几步远,依然能感觉到从药房门口涌出来的热浪。周教头也退了,退到走廊尽头,背靠着墙,账本被热气烤得卷起了边。他看着陈默从药房里走出来的身影——暗金色,泛着红光,像一尊刚从炉子里取出来的铜像。
石千斤站在正堂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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