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在阴铁柱前站了半盏茶的功夫,没有倒。
半盏茶在总会不算什么。铁皮级的学徒也能站,站完脸色发青,回去灌一碗姜汤,睡一觉,第二天继续站。但陈默不是站着不动。他把双手按在柱面上,掌心贴着乌黑的铁,气血熔炉全功率运转,将涌来的阴寒之气一波波炼化,转化成热量散进血管。
他的体温没有降。皮肤从正常变成暗红,透出隐隐的暗金色纹路——那是熔炉真火诀运转时,气血在皮下流动的痕迹。呼吸很稳,吸气时胸腔鼓起,把冷空气焐热;呼气时带走阴寒的残余。
石千斤站在正堂二楼的窗边,背着手。他身边的教头姓孟,五十多岁,年轻时也是铁牌,后来伤了膝盖退下来当教头。孟教头趴在窗台上,下巴搁在手背上,嘟囔了一句:“半盏茶了。”
石千斤没说话。
“一盏茶了。”
石千斤还是没说话。
“两盏茶了。”孟教头转过头,“这小子是不是不知道冷?”
石千斤看了他一眼:“他知道。”
“那他怎么不哆嗦?铁皮级的站半盏茶就开始抖,站两盏茶直接瘫。他站了两盏茶,手都没从柱子上拿下来过。”
石千斤的目光回到陈默身上:“他的炉子烧得旺。”
孟教头没再问。陈默的手还按在柱面上,脚底的青砖上开始结霜——不是阴气冻的,是他的体温蒸出水汽,水汽遇冷凝结在砖面上,形成一个慢慢扩大的白霜圈。
石千斤看着那个霜圈,嘴角动了一下。
阴铁柱是整个横炼总会最凶险的修炼器械。它从横断山深处挖出来,被阴气浸透到铁质都变了,常温下摸上去是冰的,夏天不化霜,冬天能冻裂石头。总会成立到现在,站过这根柱子的人不少,但能站超过半个时辰的寥寥无几。大部分人在半盏茶到一盏茶之间就会被迫松手——不是意志不坚,是身体扛不住。阴气侵入体内,走到心脏的时候,心跳会骤停。练瘫的那二十几个,都是因为松手太晚,阴气侵入心脉,虽用药汤救回,但心脉受损,再也练不了横炼。
石千斤看过那些人被抬出后院的样子:脸色青白,嘴唇发紫,浑身僵硬,手还保持着按在柱面上的姿势,手指弯曲,掰都掰不直。
陈默不知道这些。没有人告诉他。站上去了,扛得住就扛,扛不住自然会被抬下来。
他站了半个时辰。
脚底的霜圈已扩散到三尺见方,霜层踩上去嘎吱响。他的双手从按着柱面变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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