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架上拔下一把没开刃的马刀,站到陈默对面。然后一刀劈下来,劈在陈默抬起的前臂上。刀刃斩在手腕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不是脆响,是钝器砸在硬物上的闷响。刀弹起来,刀刃上多了一小道豁口,陈默手腕上只留了一道极细的白印。第二刀劈在肩胛上,衣服破了,皮肤完好。第三刀横砍在腰侧,刀砍到一半被腰腹肌肉的自然绷紧弹了回去。瘦镖师收刀入鞘,转头朝敞厅方向拔高了声音:“头儿——这个不一样——这个硬。”
敞厅里一直坐着喝茶的那个人终于站了起来。
总镖头魏镇山四十出头,一张方脸棱角分明,左眼眉骨上有一道旧刀疤把眉毛截成了两段。他腰间没有佩刀,但敞厅屏风后面斜靠着一柄七十二斤的镔铁大刀,刀杆有鹅蛋粗,刀背上铸着九枚铜环。他是内家大成的修为,在青牛镇是能跟铁掌帮舵主周川平起平坐的人物。
他走出来看了陈默好一会儿,先上下打量他的骨架,又围着他绕了半圈。绕到背后时停了一下,看着陈默后肩上那道才刚愈合不久的旧伤——打谷场上被韩虎掌力劈过之后皮肤深处留下的瘀血还没有完全散尽。他绕回正面开口:“你是哪个村的。”“苦藤村。”魏镇山点了点头:“你爹叫什么。”“陈老实。”魏镇山又点了点头——这两个名字他显然是第一次听说。但他问完最后一句话后目光却变得极深:“留下。走一趟短途去看你的成色。”
派给陈默的是一趟短途——押一批生铁从青牛镇走山路去黑石县,来回六天。生铁是青云镖局帮老铁头的老主顾运的货,这批生铁坯子全都是老铁头亲手打的。走山路要经过铁脊岭窄谷,路不难走但窄处极窄,是劫道的惯用埋伏点。
同行的两个老趟子手一个姓周一个姓庞。老周是四十几岁的老镖师,瘦脸尖下巴,嘴上像停了一只永远在扇翅膀的麻雀——从出镖局大门起就叨叨个不停,说走这条道最怕的不是山贼是山里的狼,说前年有个趟子手被狼叼走了鞋找了两天都没找到。庞虎三十出头,宽肩厚背,腰间插一根齐眉棍,棍身被手汗磨得油黑发亮。他站在镖车旁边从头到尾只说了两个字——“走了。”老周从镖车上跳下来拍了拍陈默的肩膀:“小兄弟,头回押镖别紧张——碰上剪径的敲锣求援就行。”“别听他的,”庞虎把齐眉棍往车板上一磕,“他前年敲锣把狼招来了。”“那是意外!”老周涨红了脸,“那头狼本来就蹲在路口,我敲锣是为了吓它,谁知道它把锣声当开饭了——再说最后不还是庞虎你打死的那头狼。”“我打死狼是因为它咬了你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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