钳子的劲儿只发在咬口那一个点上,指根发力,不是手掌不是手腕,就是指根。”
第四根才勉强找对了发力方式。木纤维不是被捏碎,是被错开的,断口不齐,但能看出两边受力点咬在同一个位置。第五天,他能在半息之内错开杨木棍;第八天,他用两根手指——拇指和食指——就能把红线处的木纤维轻轻错断。
瘸子李掰开他的指头看了看,指腹和虎口上的老茧全磨掉了,露出底下铜色的新皮。“行。上真人。”
陈默站起身来。
瘸子李先伸出自己的左手,把肩膀送过来。陈默的手指搭上他肩膀的关节窝,食指中指卡住肩峰,拇指抵在腋窝的筋沟处。指根刚发力,又收了回去。
“太轻了,”他说,“没拆开。”
“我还没敢发力。”
“发。不发力怎么练得会。”
他又把指关节扣上去,这一次发力更慢,像用钳子去卡一颗极细的螺丝。他感觉到皮下那一根筋在指腹下跳了一下,然后关节囊里传出轻轻一滑的手感。咔。卸下来了,可紧接着又是一声更闷的——咔。他把那截脱臼的肩关节往回一推,又装回去了。
瘸子李一动不动,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伸手揉了揉肩关节的位置,酸胀渗进筋膜深处——不是疼,只是被拽开又装回去的不适感。他仍笑着,笑声混着嗓子眼里积压多年的老痰:“对,就这个劲儿。”
“你这手往人肩上一搭,他要是反应慢半息,胳膊就归你了。”他把袖子放下来,用拐杖头在陈默肩膀上敲了一下,“但你得记住——卸骨手不是让你拿来拆人玩的。这是杀招,用了就是真动手。你再用它的时候,只能用在要你命的人身上。”
陈默点了点头。他从地上捡起那截被错断的杨木棍,揣进怀里。棍子上那条红线已经歪了,两端断口参差不齐。
他沿着河滩往回走。河床上铺满大大小小的鹅卵石,被夕阳照出温暖的金色。他蹲下身把手插进石堆里,手指从石缝间抓进去——沙是湿的是冰的,裹着冻了一整天的寒气。他握紧手心里那把沙,指节收紧,沙子从指缝里滋出去,剩在掌心的那一把被握得板结成一块,硬得裂出几道细纹。他把沙块扔在地上,站起来往村里走。
晚饭时瘸子李过来了。没坐下也没接粥,拄着拐杖站在灶房门口,先把拐杖靠到墙边,才从怀里摸出一张淡红烫金的拜帖。“黑石县王主簿派来的,下午你不在。人我没让进村,在村口就把拜帖接了。”拜帖上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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