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杂物房。他没有点灯,坐在床板上,把啼鹃剑横在膝盖上,用一块旧布擦了一遍剑身。
剑身上的裂纹已经完全看不出痕迹了。
整把剑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暗哑的银光,比他刚拿到的时候沉了一点。
那种沉不是铁料的沉,是里面有什么东西活过来了,不再是一块死铁了。
他擦完之后,把剑收好,躺下来。
他翻了个身,想着明天还要去西院找俞七练剑。想着陈松还会不会来找他麻烦。想着那个灰袍人是不是还在附近。想着裳虹现在走到哪里了。
那些念头一个一个涌上来,又被他一个一个按下去了。
他闭上眼睛。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他不晓得的是——
俞七在他走后没有离开西院。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第十七剑就有手了。比开明说的快。”
他转身走出了西院。
而竹怀瑾躺在床板上,正沉沉地睡了过去。右臂上的金纹在月光下亮了一下,又暗了。像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睡吧”,然后又收了回去。
他不晓得的是,当他睡得正沉的时候,西院那把木剑的剑柄上,他留下的那道汗水痕迹,正在月光下缓缓渗进木纹深处。
像是剑在记住他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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