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病’亡故的低等宫人,便有十七人。自然,深宫之中,生老病死也是常情。可这十七人里,有五人曾在尚服、尚食、乃至内侍省采买等处当差。再查他们身故前后,其经手或可能接触的账目、物料,或多或少,都有些经不起推敲的含糊之处。只是人死无对证,当时也都以‘疏忽’、‘意外’结了案。”
“还有各处宫苑的修缮,”他抽出另一份,“将作监报上来,请求拨银修缮的宫墙、殿角、地砖,多达二十余处。有些确是年久,可有些地方,三年前才大修过。朕已让王德暗中带人去看了几处,你猜如何?”他冷笑一声,“确有破损,但那破损痕迹,新旧不一,倒像是……被人为弄坏,再报上来修,一来二去,银钱物料过手,匠人杂役进出,这宫禁的门户,便在这些‘必要’的修缮中,悄悄敞开了缝。”
长孙皇后(林辰)静静听着,心中寒意渐生。李世民所说的,并非“玄蛛”那等诡谲直接的阴谋,而是一种更缓慢、更隐蔽的侵蚀——通过控制底层宫人、影响物料采买、操纵修缮工程,像白蚁蛀空梁木,一点点地松动、瓦解着皇宫这座帝国最核心堡垒的根基。这比单纯的刺杀破坏,更令人悚然。因为这意味着,对手不仅有险恶的用心,更有长期布局的耐心和渗透基层的庞大网络。
“陛下是怀疑,西内苑的秘道,或许只是其中一条?而这样的‘缝隙’,宫中还有?”他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李世民没有直接回答,他站起身,踱到窗前,望着外面被高墙分割的方正天空,沉默良久,才道:“朕希望是朕多虑。可皇后,自你病愈以来,协理宫务,所发现的那些纰漏——湖绉账实不符、香料混入异物、乃至韦杨二妃宫中那些勾当——哪一桩,是突然冒出来的?皆是日积月累,沉疴旧弊。西内苑秘道,非一日可成。那伪造身份的小桂子,能在内侍省潜伏经年而不露破绽,岂是无人暗中遮掩?”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所以朕让王德去查那些陈年旧案,去核所有近年进宫之人的根底,去盯紧每一处物料银钱的流向。这非是只为了揪出一两个‘玄蛛’杀手,而是要把这宫里的地,彻底翻一遍!看看下面,究竟埋了多少污糟,又连着外面哪条见不得光的沟渠!”
这才是真正的帝王手段。不因突发的刺杀而方寸大乱,不因表面的胜利而松懈,反而以之为引,顺藤摸瓜,意图从根本上清扫庭院,铲除一切可能滋生毒虫的腐土。
“陛下圣虑深远,臣妾拜服。”长孙皇后(林辰)由衷道。李世民的思路清晰而冷静,直指问题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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