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一刻,门开了。秘书走进来说李书记忙完了,请他过去。他站起来整了整领带跟着秘书往外走。领带是他今天早上在镜子前站了好久才系的,系了三次,每次都觉得歪了,其实没歪,是他知道自己的仕途走到头了,他格外的珍惜每一秒。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走这条走廊是来汇报工作,那时候步伐轻快,走廊也没这么长。现在这条走廊像是被谁拉长了,走了这么久还没走到头。他在心里算过,从接待室到李道义的办公室大概五十步。五十步走完,他的仕途就走到头了。
办公室的门开着。李道义坐在会客区的单人沙发上,深灰色夹克,白衬衫,领口扣得严丝合缝,看到他进来,也没站起来,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徐清华走过去坐下。两个人隔着一张茶几,上面放着一分材料。
李道义指了指茶几上的材料。“你先看看这个,看完我们再谈。”
徐清华拿起材料,是古青山的调查材料。他看第一行的时候心就开始往下沉,越往下看越沉,内容不长,每句话都像一把刀,割开了他华丽的外衣。
他把材料放下搁在茶几上,他忽然觉得很冷,不是身体冷,是心冷,冷得像有人在他胸口塞了一块冰。他是古青山的姐夫,在会上他坚定的保着古青山,可是自己的这个妹夫背着他都干了些什么,自己成了他的保护伞。
“李书记,组织上准备怎么处置?”他把这句话问出口的时候,脸色有些发白,手心已经湿透了。他没做任何辩解,辩解没用。
李道义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徐清华知道这是结束谈话的信号,也是最后的暗示。
“自己申请退休吧。”
六个字,每个字他都听清楚了。自己申请退休,这是组织给他的最后体面。级别保留,待遇保留,以一个体面的方式退出去,对自己也算有个收场。他听着李道义说出这句话,心里涌上来的第一个感觉不是轻松,是一种说不清的滋味。他给别人说过这句话,说过很多次,每次说的时候都觉得这是组织最大的宽容。现在轮到自己听了,才知道这句话有多重。
他抬起头看着李道义,强笑着说。“谢谢组织还能给我机会,我最近身体也不是太好,工作上有些吃力,下午我的退休申请就会交上来。”这句话是他用尽力气为自己保留的最后一丝体面。以后再也不会有一整天都处理不完的文件、开不完的会、接不完的电话了。
李道义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我这边还有事,就不送你了。申请你直接交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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