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腹腔都在痉挛。后背的衬衫早被冷汗浸透,肩胛骨周围的肌肉不受控制地跳动。
马得虎直起腰,看了丁平一眼,像观察实验品,丁平没晕,眼睛还睁着,瞳孔里那点光还在,马得虎微微眯眼,这是今晚他头一回露出情绪,不是欣赏,不是恼怒,是冷静的评估,他把警棍在手里转了半圈,往前迈了半步。
意识开始发糊,疼一波一波涌上来,前头的没退,后头的已经压过来。但丁平没晕,不能晕,晕了就是认了。他靠默背东西来转移知己的注意力,在脑子里搭一座堡垒,用最熟的内容填满它,不给疼痛留缝隙。先背《岳阳楼记》,一个字一个字,排成队把恐惧挡在外面。接着背《选集》,他要用老师的思想砌成一堵墙。
第一卷背到一半,警棍停了,马得虎察觉到了,看了一眼丁平:嘴唇在动,眼神没散,反倒更凝聚了,他眉头拧了一下,随即蹲下身子,把棍子落在膝盖上。
膝盖,人身上痛觉神经最密集的部位之一,警棍落下像一道闪电从膝盖骨正中间劈进去,顺着股骨一路窜上颅顶,那一瞬间丁平觉得自己的膝盖碎了,骨头渣子正从里头往外扎。当然没碎,这东西阴毒就阴毒在疼而不伤,力道控制得死死的,只把痛感放大到极限。明明知道腿没事,却疼得恨不能亲手把腿剁了,身子往前一栽,马得虎一把摁住他肩膀,五根手指跟鹰爪一样扣进锁骨窝里。
心里接着背,句子却开始串了,膝盖上辐射出的剧痛像洪水,把刚垒好的堤坝冲得稀里哗啦,字句七零八落飘散,脑子不听使唤了,字都在打转。
马得龙低头看丁平,满脸是汗,大颗大颗往下滚,眼皮不停抖,可眉头锁着,咬肌在毛巾底下鼓得硬邦邦的,还在较劲。一般人打到这份儿上早瘫了,不是昏过去就是求饶。可他没有。他在用一种看不见的方式顶着,像沉在水底的石头。兄弟俩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明白了,这是个硬骨头,得加料。
刘清河站在门外,点了根烟。火苗照亮他半张脸,眉头皱着,嘴角松着,松里头透出藏不住的焦躁。他看了眼表:四点一刻,他算过他们的套路:第一轮基础打击约一个小时,中间留十五到二十分钟让疼渗进去,让恐惧在安静中发酵;第二轮精准打击膝盖、脚踝、肘关节;第三轮精神碾压,全套下来少说三个半钟头。但那是对付那些亡命徒的,像丁平这种文弱书生,再过半个小时,自己就能拿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可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心里烦闷,他把烟头碾灭。原以为不出一个钟头丁平就会配合,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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