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斧头柄,今天何苦来就是用这把斧头柄打了他很多下。
何苦来瞧出了他的害怕,便将斧头往身后挪了挪,摊开双手朝傻子亮了亮掌心:“你放心,我不打你了,不打你……”
傻子缩着脖子,但出于对干菜的渴望,还是让他跟着何苦来来到篝火边坐下。
坐下后,何苦来将手里的干菜递过去,还自己将剩下的一小块饼也给了对方。
傻子接过来便埋头啃了起来,这都是吃剩下的零碎食物,但他吃得很香,腮帮子鼓得像只松鼠,嘴里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何苦来难得有人陪他,一时竟然觉得自己精神不少,他先是借着火光仔细打量傻子的面貌。
只觉得傻子脸上脏得看不出本来面目,泥垢和烟灰糊了一层又一层,但五官轮廓其实不差,鼻梁是直的,眼睛也不算小,若是洗干净了应该也是个周正人。
也不知道怎么就傻了,又怎么沦落成了这岑河镇的乞丐。
何苦来低声跟他聊起天来,先问他有父母吗、怎么傻的、哪里人、有妻儿吗、在岑河镇怎么活过来的。
傻子一个都没回答他,只是偶尔从干菜和饼子上抬起头来,对他咧着嘴嘿嘿笑两声,然后继续低头啃。
何苦来也不气恼,他本也就没指望傻子回答。他只是需要一个能听自己说话的人,一个不会打断他的倾诉对象。
“我小时候听老人说,每个村都有一个傻子,他是村子的守护者,会为村子里的人挡下灾祸……”
“我小时候也跟你相反,但不是傻,是话多。”
何苦来将斧头往旁边挪了挪,换了个舒服的坐姿,往篝火里丢了根干柴,火光照着他的脸,他平时那副嬉皮笑脸的面具不知什么时候淡墨了,露出底下那张满是风霜的神态。
“我爹是安岳一个佃户,种了大半辈子地,种来种去种的还是地主家的田。我上头有三个姐姐一个哥哥,但除了一个姐姐嫁了人,其他都死了,全家就剩我一个。
我爹指望我出息,送我去镇上王秀才家当书童,想着我跟着读几句书,将来能认几个字去县衙当个书手,这便是条好活路。
结果我去了没两个月,跟王秀才的儿子打架,把人按在泥里揍了一顿,谁让他说我爹是泥腿子?
揍完他,我就跑了,跑回家被我爹拿扁担抽,我一边哭一边跟我爹嚷,我说我不当书童了,我要去当兵。我爹说当兵死得快,我说当书童我也死得快,憋死的。我爹又是两扁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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