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锋一转:“大头还是在运费。”
“雇佣民间商船运粮,每石每百里需五文。”
“杭州至闽州约一千五百里,合七十五文一石。”
“每月需运两万石上下,每月运费便是一千五百贯。”
“等大军登陆闽地之后,转运路线更复杂,运费要在这个基础上翻倍。”
“好在陛下有旨,让吴越分摊一半粮草。”
“登陆后的运粮,民夫与车马的调配等,都让吴越来承当便是。”
“每月各项合计州府只需要准备一万贯便可。”
“如若不够,便让吴越兜底。”
郭彦威与吕余庆同时松了一口气。
二人都不是不懂后勤的人,但海路运输的账目和采买时机的把握,确实不是他们所长。
区区一万贯,以登州如今的市舶商税收入而言,轻轻松松。
加上出征前的赏赐和提前发饷,也不过数万贯。
完全没有压力。
郭彦威当即拍了板:“张总司放心,此事我与吕通判全力配合。”
诸事议定,翟进宗又拉着符昭序,二人在海防舆图前逐条推敲登陆后的兵力展开。
卫融在一旁记录会议纪要,偶尔插一句。
他是从青州行台调到海军任监察使的,虽是文官,但行事却很是利落。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福州城却是一片人间地狱。
八月的福州,酷暑溽热,湿气从闽江入海口倒灌进城,空气都是湿漉漉的。
若是北方的朋友去了,可能连呼吸都不顺畅。
台风刚过,城墙多处崩塌尚未修复,满城断壁残垣泡在泥水里。
宫城大殿的瓦片被台风掀掉了一半,漏雨至今无人修缮。
朱文进坐在御案之后,眼眶深陷,颧骨高凸。
他虽自称闽国军政留后,但自四月弑君、杀尽王氏宗族以来。
满朝文武除了几个跟着他一起起事的死党,没有一个人真心服他。
他座下只有百余人的亲信队伍,连大殿的漏雨瓦片都找不到足够的工匠去修。
殿中没有点灯。
福州城里的灯油早已断了供,连宫中的灯油储备也在上月被连重遇的亲兵抢走了大半。
烛台全空,只余案上几卷被雨水洇湿的奏报和几只嗡嗡乱飞的蚊虫。
文武百官席地而坐,有人衣衫褴褛,有人面黄肌瘦,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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