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念一念前线的军报。”
宰相潘承祐起身,展开军报朗声宣读:
“北线,杜进将军率主力两万五千,已破闽清、古田,连重遇禁军屡战屡败。”
“损兵八千,溃卒逃散,余部龟缩福州西郊,进退失据。”
“南线:泉州留从效正式受封泉州节度使,漳州王继成受封漳州刺史,汀州许文缜受封汀州刺史。”
“三州死心塌地归附我殷国,已输送粮草两万余石、新兵五千人。”
“福州粮道彻底断绝,福州城内,斗米涨至千钱,百姓易子而食。”
“禁军欠饷三月,逃兵日增。”
“台风过后瘟疫爆发,每日病死数百人,十室九空。”
“朱文进与连重遇已彻底撕破脸,朱欲削连兵权,连直接扣了宫城的粮草军械。”
“二人已剑拔弩张,朝堂分裂为三派,政令不出宫城,军令不出牙营。”
群臣欢呼,士气高涨。
武将班列中有人大声喊道:“大王,末将请为先锋!”
文臣班列中有人起身贺道:“不出半月,福州必破!”
一片喜气洋洋。
八月的汴梁,秋风已起,御街两侧的槐树开始落叶。
金黄的叶片打着旋儿落在青石板上,被往来的骡车碾得沙沙作响。
中书门下值房里,桑维翰端坐案后,面前摊着一份刚从登州发来的急递。
封皮上盖着鲜红的御押。
他看完之后,将急递往案上一搁,用两根手指捏了捏鼻梁,长长地叹了口气。
“陛下又悄悄跑到登州去了。”
冯道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盏龙井茶,闻言连眼皮都没抬。
只是慢悠悠地吹了吹茶沫:“桑相何必大惊小怪。”
“陛下今年都跑几回?三月跑太原去了,五月跑到长安去了,现在不过是去个登州。”
“放心吧,陛下丢不了的。”
“丢不了?”桑维翰把老花镜往案上一拍,“冯令公,陛下是天子!”
“刚在中书门下开完会,定了出征的方略,转头人就没了。”
“满朝文武还在等着陛下降旨调度粮草军械,结果陛下人都已经跑到曹州吃杂碎汤去了!”
“这……这成何体统!”
冯道终于抬起眼皮,不:“桑相公,总要习惯的,若陛下只是一个守成天子,这天下能太平得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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