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的停顿。紧接着，她像是写完了，停了两秒，缓缓把笔放下。
然后，她第一次真正回头。
不是回给镜子外的他们，而是回给身后那条更深的走廊。
许沉的呼吸几乎停住。
这一次，他看见了她的脸。
那张脸很白，白得像旧纸在灯下翻过一层光。眉眼比周栩照片里更沉一些，眼尾处有一道极浅的红痕，像被粉笔灰擦过。她不是陌生人。那张脸许沉在旧实验楼的名册角页上见过，在黑框名单被撕开的夹页里也见过一次，只是每次都被人用红笔划掉一部分，名字不完整，照片也不完整。现在，那些被划掉的部分，终于在镜子里对上了。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对身后的人说话。
可镜子无声。
下一秒，走廊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门响，像有谁从某间房里把门缓缓关上了。那声音一落，镜中那个人的目光就像被什么牵引，慢慢越过镜面，落到了他们四个人身上。
她看见他们了。
不是看镜子，是看见了站在现实这边的他们。
许沉脑中一片空白，只有她回头后的那个眼神异常清楚。那不是求救，也不是质问，更像一个被困在流程里很久的人，终于确认自己没被彻底丢出去时，先朝外看了一眼。
她第一次在晚读后回头。
回头看见的，不是课堂，不是讲台，不是该被签收的椅子，而是门外真正站着的人。
镜子边缘忽然响起一串细密的纸响，像那叠补接收文件被人快速翻动。许沉下意识低头，发现自己脚边不知何时多了一页薄纸，正从门缝底下缓缓滑出。纸面上没有字，只有一条刚被压出的黑色折痕，折痕正对着旧实验楼深处，像在给他们指路。
林见夏弯腰捡起那页纸，翻过来时，脸色瞬间变了。
纸背上只有一句话，像是刚被人补写上去的：
`回头者已见，真正的灯在后半轮。`
走廊尽头的镜子里，那个人仍站着。她没有再转身，只把手按在桌面上，像在等下一步。可这一次，镜中她身后的那张空椅子，慢慢往后退了一寸。
旧实验楼重新开放的第一分钟，终于把她第一次在晚读后回头这件事，完整地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