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道。
“是你们自己送进来的。”江砚淡声回道。
沈绫站在一旁,已经把旁记页补到了第三栏。她的字比平时更紧,显然也明白今夜只是把第一层口子压住,真正要命的还在后头。
“听裁什么时候开?”她问。
沈执看了一眼门外:“等两方口径到齐。”
灰披风男人闻言,喉结动了动,终究没有再出声。他清楚,口径一旦齐全,今夜这条护送暗渠就会被推到光下,哪怕他们想再换一次口,也来不及了。
江砚把白尾钉笔放回裁封匣,目光却没有松。
他看见门槛边那道擦伤还在,像一道很浅的刀口。门板后头的人已经开始退,北侧窄门也重新安静下来,可那种安静不再像先前那样藏着手脚,而像一场即将到来的听裁前的压息。
“别让他们改写旁记。”江砚忽然道。
礼司老监立刻点头:“我守着,不会让他们碰纸。”
江砚却摇头:“不是纸,是说法。纸可以补,说法一补,后面的册就会跟着歪。”
他看向沈执,语气平稳:“先把今日入册条抄送听裁堂,再把门槛磨痕和保险钉分送证室。留白页不补,等裁。转匣不撤,等核。暗渠一旦入册,接下来他们一定会找第二个口子。”
沈执微微颔首:“我知道。”
他说罢,转身便走,裁封匣压在臂下,脚步沉稳得像一条规矩本身。
江砚站在原地,直到那脚步声渐远,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今夜的第一层已经压住了。
留白页不再只是留白页,转匣不再只是转匣,护送暗渠也不再能借“临时”之名混进册里。可他心里清楚,真正的刃还在后头。听裁只是开始,先入册只是抢回了第一步。只要对方还想靠保险、税收、锚化把这条路重新抹成自然,就一定会在下一轮换一个更深的口子。
而那一口子,不会比今夜轻。
门外风声终于稍重了一些,卷着晨光,落在案前,像一页新的纸被翻开。
江砚看着那点光,指尖轻轻按住旁记页末端。
“先入册了。”他低声道。
“接下来,就看他们敢不敢来听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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