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是一条能被解释成常规护送的暗渠。只要暗渠先入册,后面那层形变就能被写成‘可预测’,再往后,谁都可以说这是流程自然演化,不是人为改动。”
沈绫猛地想明白了:“所以他们刚才送页,不是逼我们补字,是逼我们承认这条护送链存在。”
“对。”江砚道,“而且不是普通存在,是要先入册。”
他抬手按住紧急编号簿的边角,声音压得很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把刚才那页留白页的送达动作也记上。送达时间、送达路径、送达人、封膜气味、折痕层次,全记。尤其是‘护送’二字,单独列旁记。”
礼司老监手忙脚乱地翻页:“可旁记里没有‘护送暗渠’这一栏。”
“那就先立栏。”江砚道,“没有栏,就先写栏名。没有栏名,就先写留白。今晚他们既然拿留白做手脚,我们就先把留白本身立成一个可追责对象。”
灰披风男人听到这里,终于彻底收起了那一点若有若无的傲气。他身后那两名随行吏员也悄然退了半步,像是意识到今夜这块空白再也不能任他们摆布。
“你要把一页空白也钉进册里?”他问。
“不是一页。”江砚道,“是这页后面想长出来的那条路。你们护送的是暗渠,我记的是护送暗渠的手。暗渠能藏,手藏不了。”
说到这里,他忽然伸出两指,轻轻捏住那张留白页的封膜一角,却没有直接撕开,只让封膜在灯下转了半寸角度。
就是这一转,江砚眼底的冷意又深了一层。
封膜内侧,竟还有一道极细的透明副折痕,只有在斜光里才看得见。那副折痕与外折痕并不重合,而是故意错开半指,像是为了在第一次展开时让人误判成一层,第二次展开时才露出另一层。
“第二层可预测形变。”江砚低声道,“原来是这么个意思。”
沈绫盯着那道副折痕,背后冒出一层寒意:“他们早就知道我们会先看封膜,会先看留白,会先看送页人,所以故意把真正的形变藏在第二层。”
“对。”江砚道,“第一层让你看见‘空’,第二层让你以为自己看穿了‘空’,第三层才是暗渠入册的路径。”
礼司老监听得额角发紧,忍不住问:“那现在怎么办?页不能补,送页人又不能放走,暗渠若真要进册,总得有个处置口。”
“有。”江砚抬头,目光冷静得近乎锋利,“先问名。”
这三个字落下,连烟都像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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