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味、纸灰味、冷烟味一并扑面而来。门外的廊道果然已乱,几名执事正抱着木桶奔走,另一侧则有两名宗人府随行吏员面色发白,手里还死死护着一只卷边的封函匣,显然连他们自己也没料到火会在这时候起。
而更让江砚眸光一沉的是,火并不只烧在东侧回廊。
他看见东回廊尽头那扇半掩的格门边,竟有一条极细的黑线,像针烧过纸面留下的余痕,正顺着门槛往下爬。那不是普通火苗舔过的痕迹,而是有人先用油料擦过,再点了极短的一把火,让火只咬边,不一下子烧穿,却足够让整段回廊都沾上“曾起火”的口径。
“有人提前布过火线。”江砚低声道。
沈绫已经把紧急编号簿摊开,闻言手心一紧:“谁会在宗人府问名的时候放火?”
“不会是宗人府的人。”江砚道,“是想让宗人府的人背火的人。”
他目光一扫,立刻看见廊角一名穿灰短袍的杂役正弓着背急退,袖口边缘有一片不自然的焦黄。那焦黄太新,像是刚从火边蹭过,偏偏他脚下还踩着一小截断掉的火绳头。
“站住。”江砚喝了一声。
那杂役身形一僵,下一瞬竟直接往回廊深处冲。
礼司老监厉喝:“拦下他!”
两名掌律执事立刻扑上去,硬生生把人按在地上。灰袍翻起,袖里掉出一小瓶尚未烧尽的油膏,瓶口还沾着黑灰。那人脸色煞白,嘴唇哆嗦,却死咬着不说。
江砚蹲下身,目光落在那瓶油膏上:“火是你点的?”
那杂役抖得更厉害,眼神却飘向宗人府那一侧,像在等谁替他开口。
江砚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门外白雾里,那位承名吏的身影已经退到了廊灯之外,身形模糊,却没有真的离开。他身后还站着一人,披着宗人府灰披风,手里提着一盏封火罩灯,灯火压得极低,像是故意不让人看清脸。
江砚心里一冷。
那才是真正要借火抹痕的人。
“记。”他头也不回地对沈绫道,“火场起于东回廊三段北数第七格外沿,起火手持油膏,火绳断头,焦痕新鲜。与宗人府问名同步发生,列并案。”
沈绫咬着牙落笔,字字用力。
礼司老监已经明白过来,声音发颤:“你是说,这场火不是偶然,是跟今夜问名连着的?”
“对。”江砚站起身,目光透过烟气落向那盏封火罩灯,“门槛上的署名痕刚被压住,背后的火场就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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