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后的甜腻,像是哪里堆着的名册、封函、存条,正在被火舌一点点舔开。
礼司老监脸色瞬间变了:“后院!后院是旧证藏格!”
“不是藏格,是火场。”江砚一步跨到门边,抬手按住门板,“他们不是来直接抢册,是想把火场烧出来,烧到我们顾不上门槛,顾不上旁记,顾不上这页裂口。”
沈绫立刻去掀侧案下的铜铃:“我去叫人?”
“不急。”江砚按住她,“先编号。”
“什么?”
“火场也要编号。”他抬头,目光冷得像压在石上,“谁先发现、谁先起火、火从哪一格起、烧了哪一类纸、毁了哪一份封函,全都得先写清。只要火场没编号,后头的人就能说是风吹、是烛倒、是旧线自燃。只要编号在前,火就不能只算火,得算手。”
沈绫愣了一瞬,随即迅速抓过案侧的紧急编号簿。
外头的乱声更近了,显然已经有人往这边赶。江砚没有立刻开门,他先把半齿压片收进袖中,随后从案边抽出一枚灰印章,蘸了旁边早备好的冷墨,在紧急页首重重落下一个“火”字。
那一笔落下,整页纸像猛地绷紧。
“起火位置。”江砚道。
礼司老监回过神,急忙去看门外通风缝透进来的烟色:“东侧回廊,靠近旧证格!”
“编号。”
“东回廊三段,编号——”
“不要猜,按格位。”江砚截断他,目光一扫案侧的内廊图,“东侧回廊三段,北数第七格,靠近旧证格外沿,火源未明,烟先入门。写。”
沈绫笔尖飞快,字几乎是连成线一般落下。
门外又一阵躁动,似有数人提水奔来。可那水声刚起,又被一声更硬的喝止压住:“先封门!别让烟进册房!”
江砚听得清楚,那是掌律堂的人。
这就对了。
有人放火,有人堵门,有人要趁乱把宗人府刚才那句“先记在册”抹成一场小事故。只要后院火势一乱,门槛这边的证词就会被拖进“救火优先”的急务里,旧证钉孔、踏门痕、换针痕,都能被塞进灰里。
“开门。”江砚道。
礼司老监一怔:“现在?”
“现在。”江砚的声音不高,却不容置疑,“火场在背后,门槛在前面。若我们先救火不记火,今夜就等于替他们把火场洗成无痕。先编号,再救火。”
他抬手按下门闩的一瞬,外头的风猛地灌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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