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麽一角,永远是阿尔比恩。
我觉得他念得不错,问他那一角是哪儿,他又说不知道。
帮我给休说一声,等他的树弄好了,我去前线找他,在他弄得树下面抽菸!
对了,要是我妈写信问你的话,你就说我在曼城出差好了。
沃伦。」
李察笑了笑,折好信封放在书本里。
窗台上的风信子终於打开了第一朵花苞,香气很浓。
伊迪丝的哥哥在碾坊干活的时候也被徵召走了,审裁庭给的理由是面粉可以由妇女去磨。
刚把哥哥送上车,伊迪丝就去了坟墓登记与查询处,应聘女文书。
她要和哥哥一起,哪怕她将来要做的活儿是给死人建档。不过工作倒是简单,只需要把名字写在卡片上,再写上部队,番号,死亡日期,埋在哪里。
她就这样带着满手墨来见的李察。
「今天一共写了三百多张,还有一张跟我哥同名同姓。」
「同名同姓?」李察看过去。
「不同的营。」伊迪丝的脸一直紧绷着。
「我去洗了把脸,才有力气回去继续。」
她从包里翻出一本书递给李察,封面上写着《星期六评论》。
李察翻了翻,里面是哈代的新诗,题目叫《在「万国破碎」之时》。
这位诗人在最後一段是这麽写的。
「远处有一个姑娘和她的情人,低声说着话走过;
战争的史册会沉入黑夜,他们的故事却不会消亡。」
伊迪丝一边朗诵,神情很认真:「我每天都要写很多名字,虽然有点累,但必须要有人把他们写下来,让他们被人记住。」
二月的第二个星期,李察准备去学院参加复检。
按照规定,从业者一旦遭受这种程度的创伤,是需要重新评估晋升资格的。
皮特里大楼地下检测室,复检处。
墙上有一根银线,连接着桌子上带着十七根指针的仪器。
校医是太阳传统,曾说李察以太纯度读不出来。
温德姆教授拄着手杖,坐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这边。
十七根指针一根根擡起又落下,李察敏锐的注意到,第六根在去年秋天落在两格之间,这次居然一动没动。
校医拿着放大镜仔细观察,又按了按李察的胸口。
「嗯,不错,回路还是完好的,只是灵碎了一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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