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能反光的都是它的门。
水面,玻璃,擦亮的铜盆,人眼里没干透的那点泪光,它向来从这些门里进来,自然也从这些门里出去。
浅滩上反光的东西不少,高山湖的冰面,骑手的铠甲,犬群湿漉漉的眼睛。
它挑中了最近的一片冰,整座金字塔往那片冰面上一斜。
阿尔卑斯以北的观星台,却有人收紧了指间的线。
无脸女人坐在镜筒下,十根手指上缠满了光线。
她伸手探进天窗外的雪云,从英仙座拎着的那颗脑袋上摘下了一颗星。
大陵五。
阿拉伯人管它叫「魔头」,美杜莎被砍下的头颅上,它就是那只眼睛。
这颗星不安分,每过两天多就要暗一次,好比一只眼睛在眨。
她捏着这颗星,等它眨到最暗的那一刻就这麽钉在了自己推算过的那个坐标上:圣哥达,四河分水的屋脊,冬至夜。大陵五闭上了眼。
那片坐标里,所有反光面同时瞎了。
冰面照不出月亮,铠甲照不出火光,犬群的眼睛黑洞洞的,连一点亮都不剩。
老祭司撞上那片冰,门成了死玻璃,一扇也推不开,转身就要换一面。
无脸女人又从天上捏下两颗星,双子座的北河二和北河三,一左一右钉在金字塔两侧。
双胞胎被钉在一起,肩并肩站在原地,谁想挪进谁的壳里,都得先把自己从钉子上拔下来。
「替」在这里失了效,老祭司被钉在原地,再也无处可躲。
浅滩上,猎主把号角挂回鞍边,意气风发。
清算的时刻到了!
「抽弓!」
几万骑同时把手伸进自己的肋下,几万根骨头连成了一片,有的还挂着几百年前干透的血丝。
猎主抽出自己那根肋骨弯成弓,搭上一支看不见的箭。这一箭叫「sl」,也就是「该还的」,是狂猎几千年沉淀下来的帐目。
狂猎在北方荒原上跑的每一夜都在记帐:谁欠了谁,谁拿了不该拿的,谁的猎物被人截了胡。
正因为它比任何一位活着的达人都老,它才能射穿达人。
猎主拉开了弓:
「报吧,让它们知道,这一箭是替谁射的!」
老学者先报,他一只手搭着弦,另一只手还翻着名册。
「这一箭,替今夜没能从缝口爬上来的人!」
龙虾兵把弓拉满,胸口那个洞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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