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日早上,小车站只有一条站。
报刊亭挂着昨天的《新苏黎世报》,头版说法兰那边,霞飞被任命为全军总司令;
第二版是一张照片,当地士兵扛着枪站在雪山垭口上,下面印着一行字:守望。
莉莉安要坐去苏黎世的车,从那里转回布拉格。
车进站了,她拎着小皮箱往车门走。
走到一半,她回过头。
「那天的尊使,是不是很累?」
李察想了想:「他大概很累。」莉莉安点点头:「告诉他,别太累了。」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条手帕包着的东西,走回来塞进他手里。
「这个给你。」
李察打开手帕,里面是根铅条。
「这是……」
「铅笔。」
李察挠了挠头,铅笔不是石墨混黏土吗?
「铅做的铅笔?」
「你不许问。」
她耳尖一下子红了,转身就跑。
小皮箱在脚边磕了下,三步并两步上了车,找了个靠窗位置坐下,脸朝着车厢没再往外看。
汽笛响了,车动了。李察站在站上,低头看着那根铅笔。
铅应该是凉的,但它贴在他手心里带着一点很淡的温度。
铁轨上被车轮碾出两道黑印,新雪正落下来一点点把它们填平。
六号傍晚,莫蒂默从湖对面回来了。
「塔利亚费罗说状态有些奇怪,他倒是没说错。」
莫蒂默在旅馆餐厅坐下。
「修士们装订的时候,把一卷奥古斯丁和一卷十四世纪的修道院帐本缝在了一起。
前半本讲上帝之城,後半本讲腌白菜要放多少盐。」
「能拆开吗?」
「当然要拆开了。」莫蒂默撇了撇嘴。
「副院长很舍不得,说两本合在一起读,才看得出圣徒也是要吃饭的。」侍者端来汤。
老教授端着汤勺,瞥了他一眼。
「你脸上不太对。」
「哪里不对?」
「说不上来。」莫蒂默喝了一口汤。
「……跟你见过大师那天差不多,又不太一样。」
他这辈子埋首在书堆里,虽然敏锐的感觉到学生情绪有些怪怪的,但又分辨不清到底是因为什麽。
李察把勺子放进汤里,没敢接话。
吃到一半,他问:「教授,我们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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