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大概看出李察在担心吃了埋过死人的地里长出来的豆子会生病:「多少年来,谷里的人都活得好好的,我从来没听说有谁吃了豆子得怪病死掉。」
李察盯着碟子没再吭声,莫蒂默也不等李察开口,接着往下说:
「你在帝都吃的面包也不少了,有没有想过做面包的麦子长在谁的头顶上?」
「整个旧大陆,你找得出哪一块地底下没埋过人?这里的人只多做了一件事,就是替死人把名字记了下来。」
老教授说完,把最後一个名字也报给了年轻修士,年轻修士写完最後一笔,握着笔还在等。
莫蒂默摆了摆手:「没了,年轻人,不用再写了。」
年轻修士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莫蒂默走到锅边,分豆子的老院长脸上也挂着笑,给老教授舀了满满一勺。
豆子的土腥味裹着鼠尾草的香味,又一次往李察鼻子里钻。
端着碟子转过身的莫蒂默扫了一圈。
按规矩,每个人领到豆子都要送给另一个人吃。
李察碟子里的豆子已经跟一位本地母亲换过,老教授没法再把豆子给李察,想了想,乾脆把碟子塞进了负责登记的年轻修士手里。年轻修士吓得一下子站了起来:
「老先生,我就是个帮忙抄写的呀!「
莫蒂默硬是扶着年轻修士的手按到碟子边上:「你替我抄了整整三页纸,一碟豆子算工钱,跟我客气什麽。」
年轻修士捧着碟子,转身朝锅边望了望自家院长。
老修士又点了点头,年轻修士才坐回去,拿起勺子吃了起来。
排队的人又往前挪了一点,一个裹着黑披肩的老太太走到桌前报了个名字,修士三笔就写完了。
老太太领了碟子,拄着拐杖一步一顿,径直走到莫蒂默面前,把碟子往老教授胸口一放。
莫蒂默也没说客气话,舀起一勺豆子就往嘴里送,嚼了两下,一张老脸皱了起来:
「煮过头了,豆子都烂成泥了。」
老教授嘴里嫌弃个不停,手里的勺子也一下没停,吃到最後连碟底的汤汁都舔得乾乾净净,然後转过身看着李察手里一口没动的豆子:
「看见没有,我一粒不剩全吃完了。
今晚我要是疯了或者病倒了,你明天一早就用跨国快线给彭德尔顿请个假,就说我在山里迷路了。」李察低头看着手里的豆子,想起了递豆子过来的本地母亲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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