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碟子扣在脑袋上当帽子,被他妈一把扯下来。
这些人眼睛都盯在莫蒂默後背上,但却没有一个人出声。
锅边的老修士,隔一会就往这边看一眼。
小男孩扯了扯母亲的裙子,压着嗓子问:
「妈妈,那个爷爷是不是认得全世界的人啊?」
他母亲一巴掌拍在他後脑勺上。年轻修士这个时候已经换了一瓶新墨水。
他擡起头,小心翼翼地又问:「先生,一般来说,我们最多替一两个人领受。」
莫蒂默却只是说:「我活得比一般人久一些,你翻页吧。」
修士把第二页翻过去,再次来到一个新空白页开始写。
赶骡子的那个男人,把草茎都咬断了。
李察压着边角,目光顺着那些名字往上爬。
他自己下午报的那一串名字,满打满算不过半页纸,此刻夹在前面几页中显得都有点寒酸了。
莫蒂默教授报的这两页纸,每个名字後面都跟着年份。
李察来回扫视着,扫到最下面,脸上那点笑停滞了。
那是两个和教授同姓的名字,一个後面是1856,一个是1861。
李察按着纸页的手一直没挪开。
莫蒂默眼睛还盯着修士的笔尖,突然开口了:「你这碟豆子端了多久了?」「有一会了。」
「你的豆子,都不冒热气了啊。」
李察低头看了眼,汤汁在碟底已经凝了一层油光,边上浮着几片泡黑的叶子,大概是鼠尾草吧。
「教授,您应该知道这块地的下面……」
莫蒂默嗯了一声:「对,是公墓,我比你清楚多了。」
他又报了下一个名字,趁着修士写的工夫,接着和李察闲聊着。
「那个翻山过来的爱尔兰人,他亲手写的第一页名字都还在呢,字写得比你还丑。」
「往後1000多年,年年都在记。
地里埋了多少人?锅里煮了几次豆子?来领的又有多少人?」
莫蒂默说,登记册上名字排得最密的是1630年的一页:
「1630年米兰城里的人死了一半,後来曼佐尼把1630年的大瘟疫写进了,整个亚平宁半岛的太太小姐们读完,一个个都拿手帕抹眼泪。
山谷里1630年一样在死人,修道院煮豆子的锅一天都没停过火,第二年开春,谷里的人照样下地播种。」老教授说到一半瞥了李察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蓝色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