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头都被自己划掉。
这次他本来准备写的是装填厂,写完自己读了一遍,发现变成了控诉。
主编要的是长期专栏,不能是一篇让人拍案而起、拍完就忘的东西。
他去年那篇散文已经证明过一次:讽刺完了,制度还是那个制度,换个人坐在同一张桌子后面继续干同样的事。
后面他把控诉全删了,只留故事,写完发现故事是好故事,读完什么都不剩。
李察在稿纸最上面写了标题:《审慎的先生们》
这一次,他要写喜剧。
三个人物,他磨了整整一个晚上。
第一个是大臣,上任第十一天,热血,想干几件名垂青史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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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必须是真心想做好事的,做好事是整篇故事的地基。
一个坏人做了坏事,读者会骂他,骂完心里舒坦了,这事就过去了。
一个好人推着一件好事,整个故事篇幅都在推动,但最后却什么都没推动……这样子写,读者才会在合上杂志以后开始思考。
第二个是常务次官,高学历,二十七年工龄。
这个人也不能是坏人,一辈子只做一件事:让这个部门明天照常运转。
为了让部门明天照常运转,今天有些东西就必须留在原地。
第三个是私人秘书,负责端茶和归档,当润滑剂。
古典学出身,本来想留校做学问,没考上进了内务院。
他的职责是端茶、归档,以及在没有任何人需要的时候指出别人用错了典故。
他是全篇唯一一个说实话的人,他说的每一句都对,却改变不了任何事。
李察开始写正文。
第一篇故事,标题是《一种颜色》。
场景:内务院顶楼,一间铺着厚地毯的办公室。
大臣:把窗打开,今天太闷。
秘书:阁下,这扇窗是钉死的。
大臣:为什么钉死?
秘书:两年前有一份文件从这里飞出去了,落到街上被人捡走了。
大臣:那份文件写的是什么?
秘书:不知道,阁下,捡走的人也不知道,所以第二天报纸上登了好几种猜测。
(这时候次官先生西装革履的来上班了。)
大臣:早上好,次官先生,我读了灰堰的报告,上个月第四厂有三十七个女工病倒。
次官:阁下,是四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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