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沙谷的早晨来得比别处晚。谷壁太高,天光要爬到日上三竿才能从那一线天缝里漏下来,照在黑沙上,把那些暗沉沉的沙粒照出一层极薄的暖色。老祖靠在帐篷外的石壁边打盹。他这几天动不动就想睡,早上睡到日头晒屁股,午后还要再眯一觉,晚上天一擦黑就犯困。霓波守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块湿布,时不时给他擦擦额角。老祖嘴角那道被公主掌力震出来的血痕已经结痂了,但人总提不起精神,说几句话就眼皮发沉。公主从自己帐篷里出来时看见他这副样子,嘴角弯了一下,淡淡道:“活该。”说完转身去湖边洗漱,步子却比平时轻快了些。
霓波瞪了公主的背影一眼,又低头看老祖,伸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一下:“听见没有,人家说你活该。”老祖半睁开一只眼,含含糊糊地说:“让她说。”又闭上眼睡过去了。霓波叹了口气,把外袍往他身上拉了拉。
日头升到谷顶时,谷口方向传来一阵极轻的铃铛声。不是黑沙公主帐篷上那串暗银铃,是另一种,更脆,更活,像一串小珠子在石板上跳。霓波抬头望去,谷口那道窄缝里,先探进来两只毛茸茸的脑袋。一头双头豹从谷口挤进来,通体银白,皮毛上带着淡灰色的斑点。它两只头一高一低,四只圆眼睛好奇地扫视着谷底,尾巴粗短,走起路来一扭一扭,像一只被吹胀了的小猫。它身后跟着三个人。江流云走在最前,一身青灰长衫,袖口干净,手里还是端着那杯不离手的茶。老刀跟在他半步之后,穿着那件紫灵补了又补的灰外套,腰间别着短刀,肩上还挂着一网兜玉米。凌霄然走在最后,一身深色军装,腰带扎得一丝不苟,步子稳得像在行军。
霓波站起来,迎了几步。江流云看见她,点点头,又看了看石壁边打盹的老祖,推了推眼镜,什么都没说,只是嘴角动了动。老刀走到老祖面前,低头看了他一会儿,把手里的玉米网兜往他脚边一放,说了句:“醒了吃。”老祖没睁眼,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凌霄然站在旁边,扫了一眼老祖的脸色,对霓波说:“他没事。硬接两掌,睡几天就好。”霓波点头,又忍不住看了老祖一眼。他睡着的样子比平时安静很多,眉头松着,嘴角那道血痂在晨光里泛着暗红色。她蹲下来,用湿布在他额角轻轻按了按。
江流云没急着去找黑沙公主,先在谷底走了一圈。他看了看那片青黑色的石地,又看了看远处那面被黑沙覆盖的谷壁,蹲下来用手捻了捻沙粒,对老刀说:“品质不错。比火蚀星的纯度高。”老刀也蹲下来抓了一把,在掌心里搓了搓,点头。两人正说着,那头双头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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