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一声清脆的响。
他把银针收进袖中,整了整衣冠,然后转过身,朝殿门口走去。
他的步子很稳,没有回头。
钩弋夫人没有追。
她坐在那里,望着那个小小的、决绝的背影,忽然觉得那座殿门像一张巨大的嘴,正在把她的儿子一点一点地吞进去。
她张了张嘴,想喊他的名字,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弗陵。”
她终于喊出来了,声音却轻得像一片落叶,连殿门口都没飘到。
刘弗陵的脚步顿了一下。
只是一下,他没有回头,迈步跨过了门槛,走进了那片沉沉的夜色里。
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廊道尽头。
钩弋夫人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大殿中,烛火在她脸上跳动,把那张素净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她低头看着案上那杯被拒绝的酒,酒液还在微微晃动,烛光在杯中碎成无数个细小的光点,像一汪被打碎了的月光。
“里面就是些药。”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能让你生一段时间的病,让你走不了。我想留你在身边,留几天也好。你怎么就不懂呢?”
她伸出手,去够那杯酒,指尖触到玉杯边缘,轻轻一碰。
酒杯歪了,在案上滚了半圈,然后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酒液溅在她新换的锦袍上,溅在她鬓边的步摇上,溅在她那双已经不再年轻的手上。
她没有擦,就那么坐着,看着地上那些碎片,看着酒液在青砖上慢慢晕开。
殿外,夜风忽然大了起来,灌进殿中,把烛火吹得摇摇欲灭。
她的影子在墙上疯狂地晃动,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扑腾着翅膀,却怎么也飞不出去。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苦,苦得像她手里那杯没被喝下的酒。
“我养大的儿子,不要我了。”
殿中无人应答。
而走出钩弋宫的刘弗陵行走在黑暗里,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来,脸色惨白如纸。
是急火攻心。
谁也没有想到,这样的症状出现在一个孩子身上。
黑暗中有人走出,立刻扶住了他。
“我乃……中山王,勿……勿伤我……”
刘弗陵昏迷前最后一句话,仍然是在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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